沈筠曦眸子顫了一下,垂下眼簾,卻看到蕭鈞煜垂下的左手背赫然有著幾個血口子。
再垂眼,她所站的位置,方圓九尺內,全部都是四分五裂的碎瓷片在,密密麻麻,將整個寢室的地面都覆蓋了。
沈筠曦眸光閃了一下。
手不由得握緊,貝齒咬住內唇方才多寶閣上的珍寶都摔了下來,她第一時間被蕭鈞煜護在胸膛,卻依舊聽得道哐哐好幾下重物砸在脊背的聲音。
所以,蕭鈞煜背后現在應該是青青紫紫,手上、額角也被碎瓷片濺了傷口,可,便是這種境地,蕭鈞煜為她護住了她最喜愛的紫砂壺。
沈筠曦眸子眨了眨,難以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
鼻子有些酸,她垂了垂眼。
這次,是她,欠了蕭鈞煜的。
她一直不想欠蕭鈞煜的,卻還是今日又欠了他的。
蕭鈞煜見沈筠曦低頭不語,有些擔心,沉聲問“曦曦,怎么了”
沈筠曦抬眸,蕭鈞煜眼里的擔憂和關心不加掩飾。
“太子殿下受傷了。”
“無礙,小傷。”
蕭鈞煜抬手摸了下額角火辣辣之處,渾不在意將額角的碎瓷片拔了下來,云淡風輕道。
殷紅的鮮血觸目驚心,蕭鈞煜卻神色平淡如水,更是渾不在意手背的上。
見沈筠曦眉心微蹙盯著他的額角,蕭鈞煜神情倏地一變,從袖中拿出了一塊方帕,仔仔細細將額角和手上的血跡擦拭。
他收了帕子,面上有些窘迫,眸子閃著愧疚,低聲朝沈筠曦道歉
“抱歉,孤忘了你看不得血污。”
沈筠曦不喜歡血污,尤其在孕后期,聞著血污便會胃里翻江倒海,惡心嘔吐。
所以,這世,蕭鈞煜在沈筠曦甚少咳嗽,胸腔悶痛,心口憋悶,蕭鈞煜也竭力壓抑。
蕭鈞煜怕沈筠曦見他咳血,會不舒服。
沈筠曦不知如何面對蕭鈞煜,纖指緊緊握緊紫砂壺,又躬身行禮,鄭重道“今日,多謝太子殿下相救。”
“曦曦,你與我不用客氣。”蕭鈞煜輕聲道。
聽蕭鈞煜又喚她小字,沈筠曦蹙了眉
“太子殿下,民女說過,不要喚我小字。還有,即使是您是太子殿下,也不該私闖民女閨房。”
蕭鈞煜凝視沈筠曦的嬌顏,看她一板一眼與他疏離,喉結慢慢滾動,壓下方才背后受傷溢出的腥甜。
“對不起,是孤逾越了。”
蕭鈞煜致歉,薄唇微抿,不著痕跡掃了眼沈筠曦仍是窈窕曼妙的柳腰。
“孤是怕你做了傻事。”
沈筠曦冷笑一聲,她蓮步輕移,將手中的紫砂壺放在床榻上,背對蕭鈞煜,淡聲道
“民女所做之事,經過深思熟慮,是當下最正確的事情。”
沈筠曦指腹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櫻唇抿成一抹筆直的直線,咬住后牙,深深吸了一口氣。
“曦曦,你身子弱,不能再喝落子湯,會一尸兩命。”
“民女不在意,這是民女該受的,一尸兩命,也只能說,民女就是這命。”沈筠曦驟然轉身,直視蕭鈞煜。
她杏瞳中冰凌凌,冷目而視,眉宇間猶帶著一分來不及斂去的嗔怨。
蕭鈞煜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