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支摘窗前,沈筠曦抿了抿唇,眸子從絳紫色彎曲的脊背上移開,放下手里的馬蹄糕,拉了拉顧晴川青色的袖角
“晴川哥哥,我們回去吧,我怕看多了做噩夢。”
“好。”顧晴川毫不留戀得點頭,關上支摘窗。
午門外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日暮西斜,在夕陽最后一縷霞光沉入地平線時,衛驚蟄冷面,插上最后一刀。
低低嗚咽,如訴如泣,鬼魅一般,含糊不清的呼吸倏得停滯,淑妃姣好的桃花眼暴睜著,血絲密布。
淑妃,想死不成,想閉眼,卻不知衛驚蟄使了什么法子,眼睜睜瞪著。
親眼看著,凌遲,從胸前開始刮,割皮削肉,斷她筋骨,唯留一息尚存。
痛到眩暈會被迎面潑一碗涼水,切膚之痛,千刀萬剮之痛,淑妃瀲滟含情的桃花眸子眸光從震驚、狠厲、絕望、期翼、絕望再到死寂。
最后只剩枯骨連著心臟,并一對木怔怔無神的眼睛。
直至這第三千六百刀,直插心臟的一刀落下。
“行刑完畢。”
冰涼的話語落下,衛驚蟄將手中的銀韌撂到衙役的托盤上,轉身離去,頭也不回。
一晃,又過了兩日。
是日,風和日麗、眼光明媚,顧晴川站在臺階上翹首以盼。
看見東頭轆轆駛來一輛嵌玉紋刻木蘭花的馬車,顧晴川忙下臺階迎上“筠曦妹妹你來了。”
“晴川哥哥,怎么你親自來迎。”
沈筠曦撩開車幔,纖手搭在顧晴川手心,從馬車中跳下來。
“我本來想約筠曦妹妹單獨賞梨花,誰知母親竟然搶了先。”顧晴川委屈巴巴道。
顧丞相府中有上百棵的梨樹,前幾日一場雨打落了梨花,這兩日,新開的一波梨花白勝雪,正是賞花的好時節。
顧丞相夫人喜愛組宴,梨花骨朵含苞待放,她便發了賞花宴的帖子,顧晴川想等梨花盛開給沈筠曦一個驚喜,晚了一步。
沈筠曦輕輕牽了牽顧晴川的袖角“沒事,和顧伯母賞完花,我同晴川哥哥再賞一遍。”
“好。”顧晴川果然笑逐顏開。
花宴多是女眷,沈筠曦在垂花門同顧晴川道別。
湖心亭和貴夫人聊天的沈母遠遠瞧見一襲蘇繡梨花紋對襟羽紗的百褶月華裙,眼睛一亮。
沈筠曦螓首蛾眉,聘婷裊裊,蓮步輕移,一走一停間,裙擺蹁躚,月華裙褶皺間的紋飾淡雅精致,裙面仿若皎潔瑩潤的月光呈現瑰麗絢麗的光華,襯得她如出水芙蓉,月里嫦娥。
“筠曦,你來了。”沈母站起身,笑容滿面迎上沈筠曦。
“聽說顧二公子與沈姑娘婚期就定在下月,提前恭賀顧夫人。”有位夫人看顧夫人挽著沈筠曦,笑道。
沈筠曦嬌顏羞紅,朝諸位夫人福禮。
“你們說得對這可是我的兒媳了,姐妹們日后可要照應一番。”顧夫人笑著又將沈筠曦隆重介紹給諸位夫人。
沈筠曦有些拘謹,可因顧夫人熱情,她不好借口走開,只淺笑著聽他們說話。
近來身子酸懶,沈筠曦起得遲,早膳只用了幾口清粥,此時胃里饑腸轆轆。
沈筠曦掃視一眼,桌上擺了些果蔬,可幾位夫人和姑娘竟無人食用,沈筠曦咬了咬唇,猶豫一番。
突然胃里翻涌,沈筠曦忙用手掩唇,急速飲了一口茶壓下。
有眼尖夫人看著沈筠曦,小聲道“沈姑娘,這是怎么了”
“剛才遠遠看著不敢確定,這才察覺,沈姑娘小腹看著微微有些鼓,不會是害喜了”偏偏有人不識趣,朝身邊人咬舌頭。
沈筠曦唇瓣抿住,端著茶盞的手一顫。
顧夫人眉梢抬起,冷冷瞪了那人一眼,不咸不淡道“許是李夫人眼花了。”
李夫人訕笑,低頭,嘴巴委屈巴巴撇住,眸子滑過一抹幽光。
顧夫人拍了拍沈筠曦的手,眸光溫和慈祥朝沈筠曦淺笑安撫“梨花開得正盛,筠曦去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