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尖利的嘶鳴戛然而止,隔壁雅廂卻突然傳來沈筠曦的驚呼聲。
蕭鈞煜冷眼旁觀的俊顏倏得一變。
蕭鈞煜一個飛步推開了隔壁的門扉,唇齒間輾轉了千百回的稱呼脫口而出“曦曦”
沈筠曦抱住云巧,臉頰埋在云巧肩頭,溫聲淚眼汪汪抬眸望
“晴川哥哥”
蕭鈞煜腳步一頓,垂在身側的手指顫了一下,復又腳步如常邁出,細雨溫聲問
“孤在隔壁,突然想到沈姑娘呼聲,沈姑娘怎么了”
沈筠曦從云巧懷中退出,心口依舊微微起伏,朝蕭鈞煜福禮“太子殿下。”
云巧朝蕭鈞煜福禮后,忙抬手將支摘窗關上。
支摘窗闔上,看不到午門外的刑場,遠處的凄厲嗚咽聲也變得模模糊糊,沈筠曦明顯脊背不那么緊繃了。
蕭鈞煜福至心靈,心疼得注視沈筠曦粉里暈白的小臉,啞聲道“刑場血腥,你不該來得。”
沈筠曦聞言剪水明眸一顫。
眼前似驟然撲來刑場上四濺的血污,猩紅的半長舌頭血淋淋斜著朝方才的支摘窗方向飛來。
似乎能嗅到那濃郁的血污味道,沈筠曦胃里翻江倒海,捂唇,強忍下胃里的惡心。
云巧機靈得給沈筠曦端了一杯溫茶。
沈筠曦小口抿了一口溫茶,氤氳的熱氣撲在長而細的眉睫上。
沈筠曦顫了顫眉睫,咽下口中的清茶,方抬眸,回視蕭鈞煜,淡淡道
“我想來看看看。”
沈筠曦的左手不著痕跡撫在自己的小腹處,她側眸,又朝窗欞的方向望去。
窗外是京都城最繁華的御行大街,午門外熙熙攘攘,可依舊能聽到淑妃嗚咽嘶鳴的聲音。
斷了舌頭,粗啞的嗚咽,一停一頓,應是刀子每削一片肉,淑妃梗著脖子,如同干涸的魚一樣身子乍起唔一聲。
沈筠曦身子顫了一下,卻強忍害怕,站在支摘窗前,背對蕭鈞煜,淡淡道
“來看下惡人是怎樣償命的。”
云巧、福明等人只以為沈筠曦說得是淑妃害了衛驚蟄闔府一百零三人,只有蕭鈞煜盯著沈筠曦還平坦的腹部,知道沈筠曦說得是上世,淑妃害了沈筠曦與她腹中的胎兒,一尸兩命。
蕭鈞煜握拳,鼻腔酸澀,瞬間覺得奪去淑妃所在意的一切、讓淑妃摯愛之人對她千刀萬剮、誅心再殺,似乎還是不夠。
血腥味縈繞,沈筠曦秀眉緊擰,忍不住捂著嘴巴想吐。
“小二,我們要的甜點怎么還不上。”云巧眼角含淚,扶著沈筠曦,伸著脖子朝門外喊。
外面小二高高應了一聲“馬上。”
蕭鈞煜卻從福明手中拿過一提糕點,解開,托著糕點,奉給沈筠曦
“你愛吃的稻香樓的玫瑰香酥。”
沈筠曦眉睫顫了一下,疑惑看著蕭鈞煜,她記得蕭鈞煜不愛吃甜點。
沈筠曦不知,這一世,蕭鈞煜出宮路過稻香樓都買一提糕點,每次都是沈筠曦曾經喜歡的樣式。
蕭鈞煜骨節分明的雙手托著糕點,鳳眸幽邃如潭,深情繾綣卻明眼可見,瞳仁中映出兩個小小的沈筠曦。
沈筠曦杏瞳顫了一下,捧著手里的茶盞退了半步,輕輕搖頭
“不用了,多謝太子殿下,我要的糕點快到了。”
沈筠曦想和蕭鈞煜撇凈,便是一個糕點的恩情,都不愿欠蕭鈞煜的。
蕭鈞煜又何嘗察覺不到。
他薄唇緊抿,鳳眸凝視沈筠曦,指腹因為用力而微微有些發白,眼底通紅,喉結緩而慢的上下滾動。
“一個糕點不足為道。”聲音有些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