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霞薇拉住衛驚蟄的手,回眸一笑,眼睛彎成淺淺的月牙,重重點頭,水光瀲滟的眼瞳里似乎綻開細碎的光暈。
衛驚蟄心臟怦然一跳。
掌心火辣辣的痛,面頰和頸項也火辣辣的痛,淑妃抬起手掌,只見一手的鮮血,她手下剛巧不巧碰到了凳子上的尖刺。
淑妃回神,她垂下手,扶著墻慢慢站起身,目不轉睛凝住郎情妾意的孫霞薇和衛驚蟄。
淑妃攥住手心,一手的黏膩,十指連心,可此時她壓根察覺不到手掌的痛,心臟似被人用尖錐一下一下用了蠻力鑿。
眼前是她年少摯愛,是她心心念念了二十多年的鄰家哥哥。
另一個是她平日里壓根不拿正眼看的庶女,手段拙劣,狐媚樣上不了臺面,勾引污蔑太子一點小事做不好,如今慘白著臉不能說話,人不人鬼不鬼。
可,她思之念之的驚蟄哥哥竟然看上了她看不上眼臟東西。
淑妃咽了咽喉頭,將酸澀咽下,可是止不住,眼淚還是密如珠簾一樣滾落下來。
這個認知,讓淑妃心痛如刀割,又如卡了魚刺,整個人被壓得喘不出來氣,心口起起伏伏,她紅潤嬌艷的嬌靨變得煞白。
淑妃咬牙,睨了一眼嬌弱無骨依著衛驚蟄的孫霞薇,慢慢瞇起眼睛,眼疾手快拔下了頭上的金釵,她動作迅疾朝前刺去。
她動作很快,可是哪里有錦衣衛指揮使的衛驚蟄快。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衛驚蟄反手鉗住淑妃,手腕一個用力,將淑妃推得踉蹌好幾步。
“夠了臣寒舍容不下淑妃娘娘尊駕,還請娘娘離開。”
“你趕我離開,因為她這個賤人。”
淑妃踉蹌著摔在地上,手上的金釵扎進了自己的手心,她卻似沒有知覺,淚眼婆娑怔怔凝視衛驚蟄,低聲喃喃道。
衛驚蟄瞥了一眼淑妃手心的殷紅,蹙了下眉,回眸避開了眼。
淑妃低眸,淚珠滑過方才孫霞薇方才手指劃過的傷口,辣辣得疼,她卻勾唇,唇角凄慘扯出了一個弧度。
東宮。
福明端了一碗藥湯送入書房,朝揮筆潑墨的蕭鈞煜勸道“太子殿下,該喝藥了。”
這已經是第三次熱藥了。
蕭鈞煜停筆,抿了抿唇,轉身接過了福明手中的藥碗。
藥湯濃黑,氤氳著嗆人的辛苦味,蕭鈞煜眼也沒眨仰頭飲盡。
福明抬眸,小心翼翼看著蕭鈞煜將藥飲盡,心里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眸光抬向書案,書案上的蠅頭小字嚴謹工整,剛勁挺拔,只是看著筆畫愁稠密,遠遠看著像一個個小方塊。
整整好幾尺的卷軸,太子殿下從沈府回來就開始寫。
福明又抬眼瞧,眸子一頓,看清了幾個字
“色授魂與,心愉于側1。”
太子殿下又在思念沈姑娘了,明明三月前還兩情相悅,何至于此到底有什么過不去的
福明鼻子有些酸,忙轉開了眼睛。
想起剛得來的消息,福明垂頭雙手接過藥碗,小聲稟報。
“太子殿下,景安宮那位從外面回來,帶了傷,將宮里的東西都砸了,哭得很凄厲,似乎痛不欲生。”
得到消息時福明都愣了一瞬,淑妃每日笑盈盈,可最是冷清冷肺之人。
蕭鈞煜卻沒任何驚異,眸子清冷,整個人面上也是清清淡淡。
“日子還長,比這更痛不欲生的還沒來。”他淡淡道。
聲色淡如水,福明卻打了一個冷戰,忙立直脊背。
作者有話要說1出自上林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