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曦態度冷漠,拒絕交流,蕭鈞煜縱心有千萬言語,也難以說出口。
況,他看得出來,沈筠曦壓根不想看見他。
沈筠曦心口劇烈起伏,胃里有些上下翻滾,坐在紅檀木玉紋圈椅上,反手拿了一個新的青花瓷花茶盞,自己倒了一杯茶。
熱氣騰騰茶香裊裊撲面而來,沈筠曦飲了一口茉莉花茶,芳香馥郁,帶了些清甜,入口唇齒生香,終于壓住了唇齒里的酸苦。
她側身坐著,低頭小口小口盞里的茶,眼神壓根不落在蕭鈞煜身上。
剛才那個“好”說出來,蕭鈞煜嘴里犯苦。
他垂了垂長而密的眉睫,用這難得的機會貪婪得凝視沈筠曦。
看了一盞茶的時間,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沈筠曦慢條斯理飲著茶,蕭鈞煜只深情凝視沈筠曦。
這一瞬的時間靜悄悄,窗外雨疏風驟,素顏沙沙作響,花廳里難得的靜謐。
倘若這一刻的時間可以無限的延長,該有多好,可以一盞茶終究會飲完。
倏地,沈筠曦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蕭鈞煜看出了沈筠曦想要離開,他心中有些不舍,想去挽留沈筠曦,沈筠曦水靈靈的眸子淡淡睇了一眼,蕭鈞煜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的手。
蕭鈞煜喉結上大滾動一下,若無其事將手收回,見沈筠曦轉身,他脫口而出。
“沈姑娘,若是日后坊間里有了傳聞,孤想承認孩子是孤的。”蕭鈞煜輕聲道。
上一世,他不知孩子是他的,他沒有承認,沈筠曦因此受了太多的委屈。
這一世如果沈筠曦再被人質疑,蕭鈞煜想站出來說清楚真相,沈筠曦舍身救了他,不求回報是心地善良,高風亮節,不該受到世人質疑和唾棄。
沈筠曦踏出的腳步突然頓住,裙擺逶迤,她轉身看著蕭鈞煜好似清風朗月的俊顏。
蕭鈞煜總是這般,他高高在上,蕭肅清舉,宛若天上明月,哪里知道世間疾苦。
他的好心,她壓根不稀罕。
“太子殿下您能不能放過我”
沈筠曦翹密的一閃,眼里含著的淚珠決堤。
“沈姑娘,你怎么了”蕭鈞煜見沈筠曦臉色一變,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輕聲道。
他語氣很輕,聲音低沉而磁雅,似乎帶著無線的寵愛和縱容,他的語氣帶著輕輕的疑問,似乎沈筠曦正在強詞奪理。
沈筠曦受夠了受夠了蕭鈞煜這般語氣,搞得好像蕭鈞煜什么都是正確的,而她沈云氣則是在無理取鬧。
前世,她若是不開心,若使了小性子,蕭鈞煜便用這樣低沉而嘶啞的聲音溫聲問她“怎么了”
溫文爾雅,脈脈含情。
怎么了怎么了
被拘留在這東宮里不能隨意出宮,沒有親人有朋,無名無份,上上下下的宮人看著尊敬也會竊竊私語,孫霞薇更是時不時有意無意輕賤她。
而這些委屈,于蕭鈞煜說不得,他是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天之驕子,他深受皇上器重,忙于公務,夜半才回了東宮。
她又如何用這些細碎的、芝麻大小的事情去打擾蕭鈞煜。
沈筠曦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受夠了這樣的語氣,受夠了再和蕭鈞煜有任何的糾纏。
在想起前世,想起那些法拍姐的委屈,沈筠曦朝蕭鈞煜崩潰大喊
“我就是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也不想和太子殿下糾葛在一起,太子殿下,您能不能放過我放過我”
淚珠簌簌而落,密如珠簾,院中呼呼風聲,大雨如銀河倒瀉,卻掩不住沈筠曦的嗚咽聲。
蕭鈞煜看著沈筠曦眼眸中的淚,痛得肝腸寸斷,他手想撫去沈筠曦眼眸中的淚珠。
前世,沈筠曦曾一遍又一遍教他,在她哭泣時,蕭鈞煜要學會給她擦淚,要哄她,要安慰她。
啪的一聲,蕭鈞煜的手背打開。
他手指纖長,骨節分明,肌膚玉白,此時手背騰得升起一團紅暈,五指的巴掌印分明。
“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