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囿于孫霞薇的救命之恩,先納孫霞薇為側妃,將他母親傳給他的大盛皇后的信物玉鐲親手為沈筠曦戴上。
他甚少將愛慕訴之于口,他以為他與沈筠曦總有時間,來日方長。
他悄無聲息、事無巨細籌備太子妃迎娶大典,繪了幾百張沈筠曦肖像,想等大婚那日送與沈筠曦,卻最后只抱著沈筠曦冰涼的身子,滿目滿手的鮮血。
呵,來日方長。
眼前突然閃過沈筠曦慘白如紙的躺在他懷中的畫面,他嘶聲力竭喚沈筠曦,平日里總是笑語晏晏應他的沈筠曦卻無聲無息,雙手緊緊抱著自己腹部。
蕭鈞煜腳步驟然一停,喉間氣血上涌,他兀得低咳。
是他眼明心瞎,認不清救命恩人,沒遏制住心有歹念之人,害死了沈筠曦,害死了他們的孩子。
“太子殿下,您咳血了。”福明眼尖瞥到蕭鈞煜手中的鮮血大駭顫聲提醒。
蕭鈞煜又低低咳一聲,面色因為痛楚而隱隱慘白,額角隱隱青筋。
面上云淡風輕,蕭鈞煜從袖中慢慢拿出一方帕子,渾不在意拭去唇角的鮮血。
蕭鈞煜閉了閉眼睛,深呼一口氣,倏得,身快如影。
他對不起沈筠曦,上一世,他辜負了沈筠曦對他的情意,也辜負了沈筠曦的救命之恩。
這一世,他定竭盡全力,護沈筠曦周全,他不會再沉默,他會聽從沈筠曦的建議,他會改了自己的性子。
他都想好了以后如何,卻唯獨沒有想到沈筠曦會定親。
時不我待,從來沒有來日方長。
沈筠曦竟然答應了嫁給他人,只要想想這個念頭,蕭鈞煜都痛得無法呼吸。
沈府,玉蘭苑。
沈筠曦與顧晴川對坐在石桌上,石桌上鋪著一張宣紙,顧晴川執筆作畫。
顧晴川畫幾筆會抬頭看沈筠曦,眸光脈脈含情,溫聲和沈筠曦確認
“筠曦妹妹是想要長長的鳶尾”
“對的,鳶尾要長長的,之后圖上五彩斑斕的顏色,這樣在空中飛起來時尾翼飛舞,最是好看。”
沈筠曦胳膊架在石桌上看顧晴川畫畫,纖細瑩白的玉手一手托著腮,一手在半空中比劃。
顧晴川含笑著應下,垂頭抬腕在宣紙上加了幾筆,放下狼毫將宣紙執起
“筠曦妹妹,你看這個稿子怎么樣如果行,我回府就按著這畫作骨架。”
沈筠曦接過畫,眼睛一亮,真心實意贊嘆“好看,晴川哥哥的畫技又精進不少。”
三年前,每年春天,沈筠曦和顧晴川總一起放風箏。
顧晴川堂堂丞相嫡子在家扎風箏,被京都城里的世家子嘲諷,他卻樂此不疲,只因沈筠曦曾夸“晴川哥哥做得風箏好看”,只是畫的風箏有些不堪入目。
“那是,我在白鹿洞書院可是有好好習文作畫。”顧晴川瞇著眼睛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他沒說,在白鹿洞書院的三年,背井離鄉,沒有親朋,沒有沈筠曦,他將對沈筠曦的思念繪成一張又一張的畫,發奮讀書,想著今年秋闈一舉奪魁向沈筠曦求親。
不曾想,竟然要幾個月就得償所愿。
顧晴川望著沈筠曦靡顏膩理側顏,眸光柔和繾綣,看著沈筠曦盈潤飽滿的唇瓣,他眸光顫了一下,不著痕跡咽了咽喉結。
他目光熱得如火,沈筠曦察覺,翹密如蝶翼的睫毛卷起,黑白分明的明眸泠泠含水,悠悠睇來,帶著瀲滟的波光。
如“嗖”得一支箭射在顧晴川心臟,怦怦怦心跳加快,他目光如炬盯著沈筠曦,不由自主咽了咽喉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