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鈞煜正沉思,顧丞相嫡次子顧晴川輕快熟稔的語氣從后面傳來“筠曦妹妹,這些花放你院子里肯定好看。”
沈筠曦看蕭鈞煜愣住,順著他回眸,唇角的笑容變得更大。
只見顧晴川讓下人拉了一個帶輪的板車,其上放著四盆大大的花盆,枝繁葉茂,簇錦繁花,正是倒掛金鐘。
顧晴川剛沒聽到蕭鈞煜同沈筠曦的話,他看到蕭鈞煜手里抱著的話,咦了一聲,驚奇道“太子殿下,您也從西域走商那里買了這花”
福明蹙了蹙眉頭,哪里是太子殿下從西域走商手里買的,是西域走商從太子殿下那里看到了商機。
蕭鈞煜垂了垂眉睫,看著手中淺粉色的花,一下便想通了其中關竅,他讓西域走商護送花朵,并沒禁止那些精明最善作生意的商人另帶花來京都城謀利。
蕭鈞煜沒有回顧晴川的話,顧晴川也渾不在意,他指揮著下人搬運花“這花盆有些重,仔細些,切莫摔碎了,一會兒要擺在向陽處,這花喜陽。”
顧夫人今日花宴的重頭戲便是這四盆倒掛金鐘,所以特意用了直徑約摸兩尺、高三尺有余的花盆,三四人合抱才能抱動。
同這枝繁葉茂花盛的四盆花一比,相形見絀,蕭鈞煜手中半尺余寬的花盆雖精致玲瓏,卻一時有些小家子氣。
“無功不受祿,太子殿下的花您帶回去吧。”見她愛的花進了側門,沈筠曦噙著笑,淡聲道。
“筠曦妹妹,你有沒有帕子,快給我一方。”顧晴川搭了把手抬花盆,手上沾上了泥污。
沈筠曦聞言,從袖中抽出了一方帕子遞給顧晴川。
帕子瑩潤如月華,云錦面料,展開時一角繡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玉蘭花。
顧晴川接過帕子擦了擦手,隨手就將帕子塞到了袖子中。
蕭鈞煜黑黝黝的眸子凝在顧晴川的袖口,他端著花盆的手青筋暴起,唇角微抿,面上卻平平淡淡,睨了一眼顧晴川,淡聲道“顧二公子和沈姑娘很熟”
“當然啊,臣與筠曦妹妹青梅竹馬,自幼一塊兒長大。”顧晴川與沈筠曦并肩而立,面容粲然,輕快應道。
見蕭鈞煜擰眉,顧晴川拍了拍腦袋,先自嗤自己一句,笑著解釋道“臣忘了,三年前太子殿下回京都時,臣正好去了白鹿洞書院。”
顧晴川身為顧丞相嫡子,卻自幼不愛讀書,鮮衣烈馬,性子頑劣跳脫,三年前顧丞相夫婦為了壓壓顧晴川的性子,一合計將他送出了京都城,封閉式書院讀書,前天才回京都城。
蕭鈞煜審視顧晴川,心里驀得席卷上一股澀意。
顧晴川參與了沈筠曦的年少,而他沒有,他對沈筠曦的曾經一無所知。
蕭鈞煜抿唇,望著沈筠曦的目光深沉而纏綿。
沈筠曦蹙了蹙眉頭,她朝蕭鈞煜行禮“太子殿下,民女有事先回府了。”
“太子殿下,臣先行告退。”顧晴川跟著說。
顧晴川朝沈筠曦眨了眨眼睛,沈筠曦唇角不由得翹了下。
小時候,他們在一個書院讀了一段時間書,沈筠曦的兄長愛讀書,沈筠曦與顧晴川也不然,兩人總是相約著一同逃課。
在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眼皮下逃出,和幼時逃課有一曲同工之妙,沈筠曦對顧晴川三年未見的生疏,此刻有此喚起了兒時的記憶。
蕭鈞煜立在原地,看沈筠曦和顧晴川眉來眼去,心臟揪痛,揪痛,綿密的痛或者酸澀讓他嗓子里堵了一團棉花,倏得說不出話。
顧晴川又朝蕭鈞煜行了一禮,朝沈筠曦使了個眼色,沈筠曦也敷衍行了一禮,兩人一同越過蕭鈞煜,跨過了沈家的門檻。
蕭鈞煜轉身回眸,看見顧晴川彎身湊在沈筠曦跟前不知說了什么,空氣中溢出一聲宛若鶯啼的輕笑。
蕭鈞煜咽了咽喉結,嘴里如同咽了一口青柿子,從嘴巴到心臟都澀得他心口發窒。
進了玉蘭苑,一同看著下人擺好花盆退了下去,見沈筠曦正賞花,顧晴川抿了抿唇,面上退去一分青稚多了一分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