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鈞煜目光云淡風輕,自始至終沒有對孫霞薇露出一絲一毫的憐惜或者憐憫之情。
杏黃色的身影越來越遠,蕭鈞煜如玉的側顏冷若冰霜,孫霞薇唇角的弧度大大,低低慘笑一聲,淚珠簌簌而落
是她鬼迷心竅,貪戀太子殿下的權勢,嫉妒當朝首富沈家嫡女,可她何嘗不是想過得好一點
錦衣衛拖著孫霞薇越過高高的門檻,孫霞薇一個哆嗦,驟然驚醒,她扯著嗓子大喊“太子殿下,臣女好歹救過你的命,為您處理過傷口,不合眼守了您一夜,求嗚嗚唔。”
錦衣衛毫不憐惜捂著她的嘴巴。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低垂著腦袋,脊背挺直,不敢直視圣顏,半響聽到上座甩袖起身的聲音,倏爾,大太監扯著嗓子喊
“下朝。”
蕭鈞煜看著空空的龍椅,唇角抿直,黑漆漆的鳳眸深邃。
他立在原地良久,方才抬步大步流星出了金鑾殿,突然,他腳步一頓,有人低低私語
“你說這孫姑娘不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誰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
“先不說這個,聽這意思,這救命的過程嘖嘖,估計不是什么端莊賢淑的大家閨秀。”有人挑了挑眉梢,低低笑了一聲,嗓音里帶著難以明喻又直白的某種意思。
他正要向對面的同僚再要細說,卻突然只覺周身一冷,脊背生寒,他僵硬緩慢轉頭,看著太子殿下不怒而威的目光,撲騰跪在地上,結結巴巴道
“臣,臣”
“管好你的嘴。”蕭鈞煜淡淡道。
太子殿下的目光如一把利刃,如帶著千萬鈞的力道,那大臣撐著一口氣勉強脊背挺直,垂著頭連勝應道“是,是,臣知錯。”
等蕭鈞煜的腳步聲沒了,那大臣在同僚的扶拉下起身,腿有些麻,一身官袍都浸濕了冷汗。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望著太子殿下挺拔如松的背影,心有余悸壓低聲音道
“剛金鑾殿上孫家女污蔑太子殿下,我見太子殿下始終神色淡淡,怎么我剛說一句,就覺太子殿下恨不得將我砍了。”
太子殿下寵辱不驚,方才金鑾殿上一直神色自若,流言蜚語對他應是無半點影響,這才是他們群臣交口稱贊的當朝太子,未來的儲君。
他對面是一個老臣,五十多歲,滿面滄桑,此時轉了轉眸子,瞳孔驟然一縮,喟然嘆道
“沒準,大盛朝當真要迎來太子妃了。”
蕭鈞煜出了金鑾殿,他沒有回東宮,乘了一輛低調的馬車去了東四大街。
蕭鈞煜執著椒圖敲了幾下門。
沈府漆黑的大門緩緩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一個年長的老伯從里探出一個腦袋,看到蕭鈞煜,眸光一閃忙躬身道“太子殿下。”
“孤想拜見沈姑娘,還望老伯幫忙通稟。”
石伯身子立得更正,頭垂得更深,語氣恭敬道“太抱歉了,太子殿下,我家姑娘身子不適,特意囑托了不見客。”
蕭鈞煜眉頭微蹙。
“煩勞老伯幫忙再通稟一聲。”
福明從側邊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石伯嚇得連連退后,惶恐道“太子殿下折煞奴才,不是奴才不通稟,是姑娘當真身子不適,特意交代了誰也不見。”
蕭鈞煜垂了垂眼簾,從袖中拿出一封信“勞煩老伯將此信箋交給沈姑娘。”
石伯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求太子殿下不要為難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