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孫霞薇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掃了眼目不斜視的蕭鈞煜,目光慢慢落在孫霞薇身上。
四周寂然,余光里只能瞥到數不盡的腳,時間變得漫長,孫霞薇等了許久,沒聽到聲音。
身上落下的目光淡淡,卻似乎有百萬鈞的力道,孫霞薇脊背一重,只覺脊背上的汗毛全部炸起,她脊背一寒,雙手拄在地上,手心和脊背不知何時生出了一聲冷汗。
孫霞薇脊背微微顫抖,整個人面色一點一點的發白。
一身的冷汗讓浸濕她背上、手臂交錯縱橫的鞭傷等傷口,咸瑟的汗水如在傷口上撒鹽,孫霞薇額角痛出一層冷汗,咬唇緊緊忍住。
“說說吧,你狀告太子什么”上頭終于傳來淡淡威嚴的聲音。
孫霞薇深呼一口氣,雙手緊握成拳,指尖深深嵌在手心里,她忽視周邊若有似無的視線,目光微移動,在一襲杏黃色錦袍美如冠玉的蕭鈞煜身上頓了一下。
孫霞薇掐著手心,又深深呼了一口氣,仰頭望著正襟危坐的皇上高呼
“請皇上為臣女做主,三月一日太子殿下于隆福寺遇難,深中毒藥,命垂一線,臣女舍了清白之身救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醒來時許諾娶臣女為妻,現,臣女已懷了太子殿下的孩子,可太子殿下出爾反爾。臣女聞皇上公正嚴明,善待子民,求皇上給臣女做主”
孫霞薇聲淚俱下,望了一眼蕭鈞煜,目光纏綿而怨,如同被薄情人辜負的癡情女,她哐哐磕了三個響頭,虔誠得伏爬跪在地上。
她言之鑿鑿,眾人想起前些日子太子殿下確實給孫府送過禮。
那些日子身為禮部侍郎的孫常戎走路帶風,還故意在大臣們相聚時,假模假樣問他們“諸位大人,你們說太子殿下大婚放到哪個吉日”
禮部負責皇上和太子大婚的一應事務,負責擇吉時,哪輪到他們越俎代庖
孫常戎不過是顯擺罷了,他多次在朝會后追著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為人清冷,當時竟和孫常戎說話時溫和而尊敬。
難不成太子殿下真的有人覷蕭鈞煜。
蕭鈞煜長身玉立,神色自若,沒有看孫霞薇。
“太子,孫姑娘說的是真的嗎”
“啟稟父皇,兒臣確實曾說要娶孫姑娘。”
大殿里一陣抽氣聲,孫霞薇緊緊握拳,眸光帶淚,唇角翹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蕭鈞煜不為所動,面色如常,淡聲繼續道“許諾是兒臣誤以為孫姑娘是兒臣的救命恩人,實際,孫姑娘并非兒臣的救命恩人,那些承諾自是作廢,此事,兒臣和孫姑娘說過。”
蕭鈞煜聲音不急不慌,言于比,他目光落在孫霞薇藕粉色的裙裝上,眉心微微一蹙,聲音有些冷
“孫姑娘,孤說過,你不適合紫粉色,穿不出孤救命恩人的風韻。”
孫霞薇身子一僵,膝蓋一軟,險些趴在地上,她掐著手心凝視蕭鈞煜,淚珠簌簌,梨花帶雨,聲音喑啞而深情
“臣女不知太子殿下再說什么,臣女救了太子殿下,臣女的丫鬟,隆福寺的僧人都可為臣女證明。”
“你不是孤的救命恩人,你只是幫孤處理了傷口,守了孤一夜罷了,”蕭鈞煜淡聲揭穿她。
孫霞薇掐著指尖,她不敢置信注視蕭鈞煜,搖了搖頭,期期艾艾道“不是的,不是的,臣女不知太子殿下所說救命恩人是誰,可太子殿下怎能否認臣女救了您。”
“那日臣女回了廂房,太子殿下渾身是血躺在臣女塌上,臣女嚇了一跳,正要喚人,太子殿下神志不清,將臣女拉上塌”孫霞薇面上通紅,似乎那些話難以啟齒,
蕭鈞煜黑曜石般的鳳眸審視孫霞薇,英眉朝眉心微微隆去,唇線不由得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