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胸,心口處,有一處劍傷,核桃仁大小,鮮血淋漓,卻依稀傷口下疊了一個舊傷。
蕭鈞煜拿過白沙布繞過胸口,看了眼舊傷,手上動作一頓,倏而,慢慢恢復如常。
他低下了眸子,眸底愈發黑沉暈著痛楚,撩起被子,躺在榻上。
蕭鈞煜以為自己會一夜無眠,卻不想眼皮越來越沉,眼前驟然降下一片黑,又突然朦朦朧朧亮起微弱的光亮。
眼前躍出一間雅致簡約的廂房,一扇屏風,高高的條幾上一柱青煙裊裊而上。
香氣清冽悠長,一息間蕭鈞煜便辨出了這是隆福寺特有的西檀松舍香。
隱隱帶著熟悉,蕭鈞煜似有所感朝著屏風后走去。
屏風后是一張簡約的床榻,床頭正坐著兩人,蕭鈞煜眨了眨眼睛,目光灼灼望著一襲紫粉色長裙的那人。
沈筠曦著一襲長裙,看著靠在床榻雙目闔上的蕭鈞煜,雙眸含淚,咬牙“太子殿下,你忍一下。”
榻上靠著的蕭鈞煜輕輕頷首。
沈筠曦貝齒咬住唇瓣,深吸一口氣,抬手拔了蕭鈞煜胸口的斷刃。
蕭鈞煜抿著唇,面上依舊清清冷冷,唇齒溢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悶哼。
斷刃濃黑色,顯然染了毒。
沈筠曦歪頭去睇蕭鈞煜,蕭鈞煜雙目沒有焦距,衣衫掛污染血,胸口的傷處汩汩溢出濃黑的血,他卻依舊身姿挺拔如松,疏冷清淡。
他狼狽卻不掩其風華,沈筠曦抿唇,唇角微微翹起果真是她喜歡的人。
沈筠曦用雙手捧住蕭鈞煜的面頰,看著他有些無神的眼眸,軟聲喚道
“太子殿下,你堅持住,你不能昏迷。”
聲若鶯啼,一遍又一遍喚著蕭鈞煜。
蕭鈞煜全身筋脈劇痛,腦袋昏沉,這一聲又一聲的軟語將他從渾噩的黑暗中慢慢引回。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蕭鈞煜啞聲道。
“你這命現在可不算救了。”沈筠曦杏瞳盯著他心口的傷處,蹙眉曼聲道。
沈筠曦猶豫一瞬,她看了眼蕭鈞煜額角沁出細細密密的汗珠,俯身,櫻唇貼上了那濃黑的血。
她將毒血吮出,一口又一口,十多口。
終于,吐出了一口殷紅的血。
沈筠曦眉宇慢慢舒展,看著蕭鈞煜也舒展一分的眉心,水靈靈的杏瞳燦若星辰。
她起身尋了桌上的溫涼的茶水漱口,又倒了一杯溫茶轉身送至蕭鈞煜唇邊。
蕭鈞煜五感混沌,壓根喂不進水。
沈筠曦猶豫一瞬,杏瞳閃過流光,她飲了一口水,含在檀口中,傾身伏下。
四唇相貼,沈筠曦身子一僵,她察覺蕭鈞煜也身子一僵,沈筠曦心跳如擂鼓,掐著指尖撬開了蕭鈞煜的薄唇。
倏而,唇瓣分開。
“這算我救你一命的報酬。”沈筠曦摸著自己的唇角,梨渦淺淺,聲音帶著小勾子。
蕭鈞煜靠在榻上,他看不清眼前人面容,只覺眼前人的言行舉止像極了一個人。
像,這么多年,他唯一容得放肆之人,沈筠曦。
沈筠曦在廂房里尋了一圈,沒有找到合適之物,撕了貼身的褻衣做紗布,給蕭鈞煜包扎。
蕭鈞煜在和體內死竄的熱氣抗爭,若有似無的幽香靠近,他額角的汗珠密如黃豆大小,抬手推住沈筠曦。
“姑娘莫要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