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病房的走廊似乎格外的悠長,一路沉默不語的四個人,終是邱樹梁開口打破了這的寂靜。
“這天下怎么會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你們說,是吧”
匆匆趕到社區醫院,呼吸還沒有平復的吳向生,聽到邱樹梁的這樣一句話,抬起的腳掌正要落下的那一瞬間,忽然變得格外沉重。
是啊,哪里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
但吳向生他偏偏是。
在那個三居室的房子里,吳向生擁有的只是一個容身之所,卻從沒有感受過任何來自血親的愛意。
吳向生在宋清露處收集好資料,整理好證據,一路風塵仆仆地趕到社區醫院,聽到的第一句內容,竟然是如此輕易地,刺痛了他原本就不堪一擊的內心。
但吳向生此刻的情緒變化,似乎并沒有人注意到,以至于同桌正小聲地跟何洛希報告小女孩兒情況的時候,一向觀察細致入微的何洛希也沒有回頭。
“孩子在天海市人民醫院治療之后,現在主要在我們這邊進行康復,等她完全痊愈之后,可能還是會安排她去福利院。”
何洛希站在門口,望著那個蜷縮在墻角,身高還不足一米的小女孩兒,不由得在心里輕嘆了一聲
“又是一個薛靜。”
何洛希盯著女孩兒看了一陣,直到她那雙警惕且空洞的眼睛,將視線轉向何洛希注意到她的時候,何洛希才轉動了門把手,緩步走向了她。
三米以上的距離,原先都在想著安靜的玩著玩具小汽車的小女孩兒,意識到何洛希的逼近,立刻起身就要離開原來的位置,而何洛希卻沒有制止,反而就地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
再平常不過的目光,如同注視著每一個她遇見的孩子一樣。
“在這里玩的開心嗎”
何洛希過度沉穩的語氣,像是在與一個擁有健全人格的成年人在對話。
小女孩的眼神有一刻短暫的閃躲,但很快她便理解了何洛希話里的意思,挪動身體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側過臉去,只是望著何洛希,驚恐的那雙眼睛里,潛藏著無法磨滅的警惕,仿佛擔心何洛希下一秒就會沖過來,跟她的父母一樣,對待她。
“如果不開心的話,我可以幫你解決。”
適時的停頓之后,何洛希再次緩緩開口。
似是在強行闖入那幼小狹窄的星球,又像是在向女孩把自己封閉的世界里,發射出援助信號,兩個人,就這樣在彼此的瞳仁中,找尋著對方的用意。
許久,小女孩兒終于向何洛希發出了第一聲疑問。
“說出來有用嗎他們根本不會聽,他們也從來不會聽。”
女孩沙啞的聲音,以及那老成的口吻,再怎么聽,也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能說出來的。
而她開口的那一刻,何洛希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現的面孔,一定是吳向生的。
“他們不會聽,但我會。”
何洛希抬眼,淡淡注視著的目光中,表現出她最大的誠意,沒有操之過急,沒有迫不及待,只是安靜地等待著那個渾身是傷的孩子,主動進入她敞開的溫暖胸懷。
半個小時后,何洛希走出病房的時候,眼神中的得意已經足以說明第一次的問詢,效果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