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延宗點點頭。
蘇瓷小聲比比“六王府真煩,還使人跟著咱們。還有那個世子”
東家不打打西家呢,楊延宗坐在正對著門的位置,她縮在他后面被擋著風,還是冷得汗毛都立起來了,她小聲說“咱們能趁機過來皇帝陛下這邊嗎”
楊延宗搖搖頭,六王府,是他起家根本,他經營多年根植很深,當然不能舍。
最起碼現在不能。
況且,皇帝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輩。
楊延宗瞇了瞇眼,無聲抬起眼瞼,眸色幽深冷冽但是吧,上述也不妨礙他多物色一個新選項,就譬如皇帝。
危也,機也,楊延宗大風大浪見太多,哪怕此刻猶如懸崖邊上走鋼絲般一個不慎粉身碎骨,危險到了極點,腎上腺素激增的同時,他沒有心膽俱喪,卻反而從這凜冽的危機中嗅到另一個新的發展思路。
楊延宗低聲給她說了皇帝的腿傷情況“據說傷口已經痊愈,卻不知為何,月前復發,按之有痛,越演越烈,已至夜不能寐。”
這也是為什么僅僅三天,就迫切將他們宣進內宮的根本原因。
楊延宗也不知哪來的消息,他擁著她,用僅容兩個人聽見的聲音,在她耳邊說,末了問道“你有把握嗎”
蘇瓷“”
這么籠統,最重要的老皇帝都這把年紀了,她怎么敢說有把握啊。
蘇瓷“不知道。”
她也終于有點惴惴,話說古代走一遭,她可不想人頭落地啊嗚嗚。
寒風嗖嗖的斗室,兩人如今是被世子推上了一個進未必有路,退卻立時翻身碎骨的境地。
楊延宗思及此,冷冷笑了一聲,眉目陰霾中浸透凜冽殺機,待他過了這關后,再去處理這個人
“別慌”他的手覆上她的臉頰,摩挲片刻,“我們見機行事。”
“我不慌。”
“你也是。”
蘇瓷小小聲,她有點緊張,但慌真不慌,大家都別慌啊,慌容易出錯呢。
楊延宗笑了聲,讓他別慌嗎這還真是一個很新奇的體驗。
楊延宗十二歲上戰場,從小就因為優異于同齡人肩挑起種種責任的他,長這么大,這還是第一次聽這種話。
他垂眸看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半晌,蘇瓷不明所以眨眨眼睛,他哼了一聲,說“婚期定在下月。”
兩人婚期剛定下,就定在正月。
蘇瓷小小聲“希望不要延期。”
真從來都沒有這么盼望過可以順利和楊延宗成親啊
楊延宗慢慢收緊箍著她腰的手臂,“不會的。”
室內的氣氛才剛剛松緩下來一些,卻忽又聽見長廊盡頭傳來內侍長靴落地的沓沓聲。
楊延宗倏地抬目,凜冽的眸光瞥向呼嘯北風中赤紅色長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