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鸝險些被人按在水底淹死,此刻只覺得手腳都在發軟,她咳了兩聲,想要找人來,卻發現此處偏僻,根本沒有人聽到她的喊聲,她頓時渾身發冷,睜大眼望著池中翻動的水波。
分明是有人知曉她不識水性,故意引她從此處經過好要她的性命。
只是頃刻間,蓮池已經平靜無波,連翻涌的綠藻泥沙也逐漸平靜。艷陽高照,游魚重新聚了過來,似乎什么都不曾發生。
魏府中死了一個侍女,在場的人只有薛鸝。
盡管薛鸝說了是對方害她性命不成,反自己栽到了水里淹死,這件事還是在府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倘若她只是一個嬌弱無辜的女郎,為何還會有人要謀害她。更何況最終她平安無事,死的反是府中家仆。
魏氏等級森嚴,苛待下人的主子都要受到重罰,更不必說死了一個家仆這樣的大事。
此事出在二房,自然也是二夫人來處置。婢女的尸體被打撈上來的時候,薛鸝與母親都在一旁看著,她面色慘白,不比那死去的婢女好上多少。
眾人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全然忘了她也險些死在這蓮池中。
二夫人掃了那家仆一眼,壓下眼底的嫌惡,嚴肅道“似乎不曾見過,命人去查一查她的名姓來歷,找個地窖放著,莫要讓尸身壞了,若是家里人來鬧,讓管事的拿了錢去賠個罪”
短暫的一瞬,二夫人便在心中想好了后事的安排。只是瞥了眼身邊瑟瑟發抖的薛鸝,她安慰地拍了拍她,問道“鸝娘既然不會水,可有旁的地方傷到”
這話顯然是懷疑她落水后如何脫困,薛鸝早已想好對策,一問便開始掉眼淚,哽咽道“我翻下去的時候抓住了圍欄邊的藤蘿,及時爬了上來,那人還想來拉我,沒有拉住旁的地方便不曾傷到了。”
因許久無人清掃,回廊上盤繞的藤蘿長得多而雜亂。二夫人朝那處看過去,果然見到欄桿邊有一根被生拉硬扯過的粗壯藤蔓吊在水面,便打消了心中疑慮,安慰道“無事便好,今日你受驚了,早些回去歇息,我必會讓人給你個交代。”
二夫人又寬慰了驚惶不已的姚靈慧兩句,這才叫人帶薛鸝離開了此處。
一回到桃綺院,姚靈慧便開始斥責她惹出了禍事,否則何至于招來殺身之禍,薛鸝百口莫辯,她的確得罪過人,卻遠不至于要害她性命的地步。
天色晚了,魏蘊來尋她,薛鸝已經換了衣裳,墨發也都散著披在腦后,面色仍陰沉著。
“你今日受了驚,我來看看你,與我一同走走如何。”她嘴上說著關心的話,臉色卻看著不大好,語氣也干巴巴的,似乎極不情愿。
薛鸝想到了什么,點點頭跟她出去。姚靈慧見來人是魏蘊,也不好再出言訓斥,任由她跟著出去。
魏蘊沉默不語,引著她走了一段,腳步便突然停下。
“人我帶到了。”她悶悶不樂道。
“多謝。”魏玠溫聲道謝后,目光轉而落在薛鸝身上。
薛鸝揪著衣裳,想到白日里的情形,又忍不住心慌起來。她當真不知為何會有人要害她,更不知那人是誰,今日之后府中必定又要滿是風言風語,若是魏玠對她心生不滿,再傳到了梁晏耳中何況,她當時本可以救那個婢女一條命,但她怕被再次拖下去,便硬生生將人踢進了蓮池中,是不是算她害了那人的性命
薛鸝心中無法安穩,此刻見到魏玠,生怕他又開始質問,言語間指責她的惡毒心腸。薛鸝低下頭,無措道“我不知她為何害我”
“錯不在你,既是她先出手害你,因此身死也是她的命數。我讓你來,是有旁的事要告訴你,不必憂心。”魏玠語氣溫和,薛鸝不知他是否為了安慰她,才將此事說得無關緊要,仿佛只是死了只蟲蟻般,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