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玠狀似無意地拂開她的手,語氣溫和地說道“薛娘子身為女眷,還是適可而止的好。”
薛鸝幾乎能想象到魏玠此刻的表情,若是無人在場,她必定要大笑幾聲。
她壓下面上的笑意,嘆口氣,說道“我不喜歡表哥喚我薛娘子,聽著著實生分,日后喚我鸝娘可好”
魏玠默然了好一會兒,才極輕地答了聲“好。”
他話音才落,薛鸝便隔著衣物拉住了他的手腕。“路上太黑,表哥留心些。”
他猶豫片刻,還是沒有推卻。
偏房中沒有點燈,往日里只作家主理事用。魏玠鮮少受到責罰,不像魏弛等人時常在此處受訓。此刻屋中昏黑,他也不知曉硫磺與火石放在何處,只好由薛鸝去翻找。
他在屏風后坐下,書案上鋪了備好的紙筆,薛鸝在屋里摸索了許久,總算找到了被麻布包裹的火石等物,這才坐到魏玠身邊試著點燃燭芯。
“會用嗎”魏玠問她。
“會用。”她莫名想起了一些往事,情不自禁道“吳郡比洛陽要濕冷,時常陰雨連綿,硫磺也是濕的,總是試很久才能點燃。”
即便薛氏沒落了逐漸成了商賈,也在吳地是有些聲望的士族,何至于讓薛鸝親自去做這樣的事。
然而聽她的語氣,往事似乎并不愉快,他也不便主動問起。
察覺到自己說了不必要的話,薛鸝沉默了一會兒,堂中便只剩下沾染硫磺的干木摩擦火石的聲音,干木始終沒有點燃,薛鸝逐漸不耐煩了起來。魏玠察覺到她的急躁,輕嘆了口氣,正想從她手中接過火石,虛掩著的門卻忽然被撞開了。
二人的動作一齊滯住,都沒有再發出聲音。
薛鸝起初還想安慰自己是風吹開了門,緊接著便聽到了略顯雜亂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去扯魏玠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說話。
“等等方才好像有什么怪聲。”女子壓低嗓音,心虛地拉住男人的手臂。
“此處絕不會有人,更何況連一盞燭火也沒有,是你草木皆兵了。”
薛鸝緊皺著眉頭,正疑惑兩人要做什么的時候,忽聽到砰的一聲響,男子將門扣上了。而后女子驚呼一聲,昏黑靜謐的房中響起了寬衣解帶的窸窣聲響。
待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屋里已經響起了女人難耐的輕吟與男子的粗喘。
薛鸝便是再遲鈍也該明白了,這分明是撞上旁人在此交‖媾了
她自認不是什么有德行的人,卻也不會在人家的宗祠做這般不體面的事,實在是實在是
她一半震驚一半羞惱,震驚過后又不知所措了起來。即便她為人是輕浮了些,卻也是個年紀尚輕的女子,哪里遇上過這種事。
何況還有一個魏玠在她身側,這可是魏氏宗祠,只怕以魏玠的性子,必定會覺著是受了奇恥大辱,恨不得將這兩人拖出去杖斃。
倘若方才還算克制,此刻兩人漸入佳境,發出的聲音是愈發放肆。
那女子發出些似是痛苦又似是快活的哭叫聲,伴隨著一些男人的淫言浪語,整個屋子里的氣氛都變得古怪。
薛鸝聽得面紅耳赤,從臉頰一直燙到了耳根。此刻她動也不敢動,生怕發出丁點聲音讓那男女注意到。即便那兩人不知羞恥,她都要沒臉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