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住她的人是魏禮,與他同行的還有魏玠與二房長君魏植。
魏植面色嚴肅,快步朝薛鸝走去,目光打量過她面上的傷口,語氣也軟了下來“怪舅父這兩日匆忙,讓你受委屈了。”
薛鸝從小到大受過許多委屈,鮮少有人愿意安撫她兩句,即便是母親也不曾。想到此處,她鼻子一酸,眼淚里也多了三分真情實意。
“舅父待我已經很好了,是我不好,總是給舅父惹出禍端。”
魏植安慰道“我既說了要照顧你們母女,斷不會有讓你受委屈的道理。”
說完這句,魏植轉過身,冷冷地瞥了眼魏禮身后的人。
夏侯信身旁跟著幾個侍從,皆是面如金紙,一言不發,連抬眼都不敢。夏侯信同樣陰著臉,沒好氣地瞪了薛鸝一眼。
薛鸝露出一副惶惶不安的神色,魏植溫聲道“不必怕,舅父與你兩位兄長都在此處,不會讓他欺辱你。如今他來是要向你賠罪,盡管上前應著。”
薛鸝猶豫著上前,與夏侯信滿是戾氣的臉對上,又停住腳步,縮在魏玠身后不敢再動,只怯怯地朝他看了一眼。她眼角還噙著未干的淚,蹙眉也似海棠凝露,嬌美萬千,好不惹人憐愛。
夏侯信對上薛鸝的目光,心上像是被細軟的鳥羽搔了一下,嗓子也莫名有些發干,他舔了舔唇,目光直白而灼熱地盯著薛鸝,語氣里沒有絲毫歉意。“冒犯了小娘子,是我夏侯信有錯在先,這幾個侍從不聽話擅自去替我出氣,怪我管教不嚴,我這便教訓他們一頓,讓小娘子消消氣如何”
夏侯信話音未落,手便先一步抽出了腰間的馬鞭,極兇狠地朝著一個侍從打了下去。鞭子抽在人身上,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響聲,凄厲的慘叫聲立刻響起。他一鞭接著一鞭,手上沒有半點停頓,仿佛打得不是他的人一般。
薛鸝聽得害怕,急忙扯了扯魏玠的衣裳,小聲喚他“表哥。”
“夏侯信,適可而止。”魏玠目光凜然,冷聲勸止他的動作。
夏侯信斜睨了他一眼,不情不愿道“不是你叫我來賠罪,怎得又反悔了”
“我消氣,你收手吧。”薛鸝從魏玠身后走出來,只想快些了解這件事,以免再遇這瘋子糾纏不清。
夏侯信踢了一腳地上哀嚎的侍從,洋洋得意道“聽到了嗎小娘子消氣了,恩怨一筆勾銷。”他扭過頭對薛鸝嬉笑道“既如此,我們日后再見。”
薛鸝壓下眼底的嫌惡,面上還要裝出一副憂懼不安的神情,然而她側過臉,卻發現魏玠正垂著眼看她。
“表哥怎么了”
他淡淡收回目光。“無事。”
魏植也聽說了兩人一同遇險的事,魏玠已同他解釋過,而他清楚魏玠的為人,并未懷疑兩人之間有什么旁的心思。又安撫了薛鸝幾句,便讓人護送她回去了。
薛鸝坐上馬車后不久,便與駕車的侍從攀談起來,而后狀似無意地提起鈞山王。“方才聽好幾人說起鈞山王,只是我見識淺薄,不知這鈞山王是何人”
路途又黑又長,侍從也是個閑不下的性子,便積極地將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了她。
鈞山王是當朝圣上的叔父,封地在山南一帶,前段時日才回到洛陽復命。鈞山王驍勇善戰,鮮少與世家重臣往來,為人嚴肅不茍言笑,連皇上都不大待見他。與此同時,他還是是梁晏的姨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