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玠正在病中,自那日昏迷過后,期間只恍惚著醒了兩回,嘔出一團發烏的血來。薛鸝強忍著慌亂無措,每日守在魏玠身側,只盼著他一覺睡醒便能平安無事。
聽聞薛凌求見,她本是不大愿意理會的。然而魏玠此刻正在病中,她不知自己還能做什么,聽薛凌說有要事,她還是抱著一線希望去見他一面。
薛凌沒有想到再見薛鸝,她竟會憔悴如此,猜想她是受了不少折磨,心中也多了幾分憐憫。“鸝娘,你近來如何了”
薛鸝沒有心思與他寒暄,略顯冷漠道“你覺著呢”
她已經想好了,若薛凌是特意趕來落井下石的,她立刻命人撕爛他的嘴。
薛凌睨了眼四周,見沒有旁人在此處,他才走近了薛鸝,將她一把拉到身前。薛鸝嫌惡地要甩開他,卻被薛凌斥了一聲“你聽我說完。”
見薛凌面色凝重,她也暫時壓下了厭煩,任由他開口。
“平遠侯送來的解藥已經被我毀了,魏蘭璋此番必死無疑。你不用怕,往后他再難欺辱你,我定不會叫你給他陪葬,趁著這幾日他病重你才好脫身,此人陰毒,若你此時不走,待他死后興許”薛凌說著,語氣也多了幾分邀功似的得意。
薛鸝的腦子里仿佛有根線在嗡嗡作響,一時間什么也聽不見去了,眼前的一切似乎也在隱隱發黑。
薛凌見薛鸝面帶驚愕,身子忽然晃了晃險些倒下,忙扶穩了她,正要出言安慰,卻猝不及防迎了一巴掌,打得他當即愣在了原地,只愕然地看著她。
薛鸝使了十成的力,連她的手掌都火辣辣的疼,更不必說薛凌面上清晰可見的指痕。
好意來安撫薛鸝,卻無端受了她一巴掌,薛凌也惱火了起來,罵道“你發什么瘋”
薛鸝好似被人掐住了脖頸,竟是連喘氣都變得艱難,她死死盯著薛凌,忽然大喊一聲“晉炤”
守在不遠處的晉炤聞聲而來,薛鸝幾乎是氣得發抖,指著他,毫不猶豫道“打斷他兩條腿。”
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聲過后,又響起了幾句不堪入耳的辱罵,過了片刻,庭中響起了幾道凄厲的人聲,這一回罵聲也消失了。
薛凌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身后蜿蜒著兩道長長的血跡,薛鸝蹲在他面前,紅著眼重復了一遍“你是說,薛珂替我報仇,所以要害他性命”
薛凌疼到幾乎說不出話,面色慘白地點了點頭,薛鸝這才緩緩起身,吩咐一旁的晉炤。“此事莫要驚動旁人,去將我阿爹請來,我有話要問他。”
在等薛珂的時候,薛鸝沒有理會薛凌,只是先回屋去看魏玠,他還是躺在榻上,面色蒼白如紙,絲毫沒有轉醒的跡象。
好一會兒了,她見到魏玠唇角微動,似是囈語般說了些什么,她努力貼近,終于聽清了他的話。
“鸝娘”
魏玠的語氣很輕,嗓音也是啞的,只這一聲,薛鸝方才忍了許久的眼淚便奪眶而出。
等了許久后,薛珂被晉炤帶到了府中,與其說是請,不如說是捆來的,甚至面上還有淤青。
薛鸝知曉薛珂的性子,甚至不屑與他周旋,任由晉青將人拖下去打了一頓,這才重新帶到她面前。
“爹爹”,她漠然地望著他。“我是真心喜愛魏玠,若是他死了,你定是要活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