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蘊提起魏玠,話里無往日的崇敬之意,連面色都會跟著沉下。
薛鸝飲了口茶,正好見到銀燈小跑著回,待她靠近,便問道“這么急做什么,發生事了”
銀燈氣喘吁吁,如同見鬼一般瞪大,手還跟著比劃“梁世子方才從玉衡居沖出,好幾人攔他,都叫他打了,連侯府的門客都沒能幸免,郡公上更是被他大罵一通,竟作勢要拔刀砍殺郡公”
薛鸝疑惑道“奇了,幾日還不見他這大的火氣,為今日如此動怒”
魏蘊想了想,說道“今日一早幾位叔父便聚在一齊商議著什么事,連爹爹都被叫了,似是與梁晏的身世有關,幾日還不見要認他的意思,也不知為變了心思,忽地想要他認祖歸宗。”
銀燈身旁的侍女又道“不止,奴婢方才離得近些,聽見世子怒氣沖沖地著門客喊什么父親,都是些自私下作的無恥之徒,他一早便知我并非他所出,曾視我為親子,似是還有不少內情,梁世子似是也被氣糊涂了。”
這話顯然是在說平遠侯,盯著玉衡居的人多,這話很快便會傳遍魏府,梁晏又不屑于同魏恒做回父子,魏氏的面子許是要掛不住了。
“魏郎君呢,這些人為跑他的玉衡居吵”
“并未見到大公子現身。”
魏蘊不以為意道“他如今與魏氏,與侯府都有干系,是不知平遠侯如看待他了。”
侍衛死死按住梁晏,將他手中的長刀奪了下,梁晏仍眸泛紅,目眥欲裂地瞪著魏恒,嗤笑道“狠心將我丟棄,今日又想讓我回到魏氏,憑什么,便是我無依無靠,也絕不認你為父費盡心血替旁人養了這么多年的兒子,當真是應了句咎由自取魏恒這是你的報應”
魏恒面色冷峻,被戳中痛處,手指緊握拳,額角隱約有青筋泛起。他閉了閉,自知有愧梁晏,艱難地深吸一口氣,說道“即便你不肯認,我也是你唯一的父親,平遠侯待你如,你心中知曉。”
“他不是你更不是”梁晏氣得發抖,在望見魏玠的身影后,更是譏諷道“你寧肯要一個通奸所生的兒子,也要舍棄自己的血脈,想必是愛極了我母親,可惜,她恨不能親手殺了你,又怎會生下你的子嗣”
魏恒原本強撐出的鎮終于被這句話給擊潰,翻涌的怒火讓他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兇惡,尋不見往日的儒雅慈愛。
“住口”
魏玠見到這混亂而嘈雜的場面,覺得極為可笑,實在是天意弄人,算計了多年,才發現一早便錯的厲害,到最后誰也不能如愿。
“不過是編纂哄騙我的東西你以為我會相信不”魏恒的表情稱得上是癲狂。
侯府的門客怒道“人證物證俱在,夫人遺情真意切字字泣血,怎能作假郡公必自欺欺人,讓夫人連死了都不得清靜,還要讓旁人詆毀她的清白”
魏恒不想聽,立刻冷聲道“人,將他拖下,拔舌。”
“父親心中想必已有論。”魏玠沉默許久,忽地出聲說道。
魏恒身體驀然僵住,似是悲痛至極,又似是要笑出一般。他望著自己培育多年的魏玠,是他此生唯一的期望,亦是他此生摯愛與他的子嗣,即便旁人說這是大逆不道,說魏玠是他的恥辱,他通通不認,小妹已經死了,她留給他的剩下魏玠。魏氏不容許小妹與他在一起,他便要將他們的兒子養育才,讓他為魏氏的家。
小妹待他怎會沒有情意,是混賬胡言亂語,蘭璋是他與小妹的子嗣,與旁人有什么干系
魏恒面色陰冷,緩緩出口道“你是我的子嗣,莫要受了賊人蒙騙,離間了你我的父子情誼。”
“父親認得姑母親筆,遺更不必作假。她為保我的安危欺瞞你,致使你調換了我與梁晏。”魏玠的語氣聽著平靜,卻夾雜了幾似有似無的戲謔,似乎他是看了一出極其荒唐的戲劇,并不為自己的身世所氣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