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月光下露出薛鸝的身影,她驚訝道“世子”
梁晏也愣住了,疑惑道“你為何還未就寢”
“我”薛鸝梗了一下,低聲道“世子沒有消息,我無法安眠,本想在院中走一走,怎料會聽到世子的聲音不想當真會是你。”
梁晏見她沒有反悔的意思,欣喜道“我已去周氏提了退婚的事,過幾日定能辦妥,你若心意不變,我亦不會辜負你。”
薛鸝羞赧地偏過頭,輕聲應道“世子一片赤誠之心,我又怎能輕慢。”
他忍不住低笑一聲,朝薛鸝走了過去,月光下二人的影子漸漸交疊在一起。
侍者自覺退下,梁晏抿了抿唇,有些難為情道“我還怕你反悔,還好”
薛鸝眼睫輕顫,緩緩道“幾日前我與大公子已經說清了,往后我愿意一心一意地對待世子。”
梁晏聽到她的話,不禁心中微動,手心都在泛熱,好似有什么快從心口跳出來了。
“鸝娘”
薛鸝仰起頭,眸光盈盈地望著他“世子但說無妨。”
梁晏湊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什么,薛鸝臉上一熱,低下頭去,對方自覺失禮,忙又給她賠罪。誰知她并未惱火,反輕輕點了點頭。
梁晏的吻輕而克制,只是短暫地覆在薛鸝的唇上,很快便離去了,而后眼睛甚至不敢看她,只是吻她的那一瞬的呼吸卻是滾燙的。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袖子,心跳聲越來越大,從未有哪一刻的感受如眼下這般,她緊張到了極點,卻又欣喜雀躍。
“你要等著我來娶你。”
“好。”
玉衡居有一間琴室,放了十幾張琴,并不是所有都出自名師之手,只是或多或少都陪伴過魏玠一段時日,于他而言意義非凡。
偶爾遇事不決,他會在此處靜坐,或是親自斫琴,似乎如此便能撇去心中浮躁。
桃綺院那處的動靜有侍衛傳給了晉青,再由他轉述給琴室中正在斫琴的魏玠。
晉青告訴他,梁晏夜里去了桃綺院,二人舉止親密,口唇相貼。
魏玠手中的琴是他早先挑好了木料,又親自斫琴想要送給薛鸝的。漆胎質硬如玉,音聲蒼勁又圓堅,宏透而清潤,是上乘的好琴。
然而薛鸝不喜琴,更不懂琴,她只是假以辭色地佯裝出喜愛。正如他以為薛鸝喜愛他,愿意接受他的全部,實則只是在曲意逢迎。偏偏他難以忘卻她的笑聲,她甜膩而故作嬌柔的話語,就像是擾亂他琴音的雷聲,轟鳴著撕扯著,將他平靜的天地給撕碎,而后又想消失得干干凈凈。
引誘他出格,又冷靜地看著他失控。
晉青說完那些后以后,魏玠的手指輕輕撫過琴弦,撥弄發出一些不成調的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