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艮站在旁邊,面露茫然與呆滯,前進幾步往底下看。他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直到漏瑚與花御帶著數十箱酒走上天臺,問他真人去哪里了的時候,陀艮才遲疑地指著底下
“真人哥哥掉下去了。”
漏瑚與花御也是沉默半晌,然后互相對視,分別從對方眼中讀出復雜的情緒。
“不是吧,跳樓了他又死不了。”
“下去看看吧。”
當他們來到樓底看見真人的時候,真人正四分五裂地倒在地上,四肢百骸既扭曲又破碎,肢體近乎是斷成一截一截的,看起來像是已經死掉了。
漏瑚嘆了口氣,有火花在他的頭頂冒出,他鼓勵道“振作一點啊真人”雖然得知雪醬是人類的事情之后,他也很受打擊、也很難過
但是真人絕對是咒靈里最難過的一個吧。
花御在真人面前蹲下來,伸手彈了一下真人破碎的身體“起來了真人。”
真人的眼珠子木訥地盯著天空。
那里是一片寂靜的黑暗,繁星在閃爍著,月亮淡得快要沒影了。
“快點把自己修好啊。”
“就是啊。”
“真人哥哥你這樣不疼嗎”
三名特級咒靈守著他們的伙伴一整夜,直到純凈的黎明到來,東方出現瑰麗的曙色。
真人的斷肢一截一截地回到軀干上,扭曲得不可思議的關節也“咔嗞咔嗞”地掰正回來。
他神情恍惚地坐在地上,右手緩緩撫上左側的心臟,似乎是在回應剛才陀艮的話。
“疼。”他的嗓音比先前更沙啞了,眼神似乎也更加空洞,“很疼誒。”
“為什么會這樣”
真人始終相信不管是人類還是咒靈,大家都是沒有心的,但靈魂是真實存在的。
此時此刻,他覺得心臟在疼痛著,靈魂也在疼痛著。仿佛被一寸一寸地,撕成了碎片。
“我放不下她。”真人輕聲。
脖頸上喉結滾動了下。
“我喜歡她,我克制不住。”真人瞬間從地上爬起來,拔腿往某個方向跑,“我要去把她搶回來”
“你瘋了”
漏瑚迅捷如風地沖刺過去,五條悟有多可怕他知道,真人去高專只有死路一條。
「啪」
漏瑚給了真人一巴掌,希望他能夠清醒一點。
真人灰藍瞳孔更加渙散,空洞雙眸里泛起淡淡的水霧,被打偏的腦袋也沒回過來。
漏瑚一看有點慌了。
他下手太重了嗎真人怎么好像快要哭了的樣子。漏瑚真的不是故意的。
問題是真人他平時也不這樣啊。
“為什么要打我”真人站在原地,視線瞥向路邊的野花野草,“我不過就是喜歡一個人類而已。”
漏瑚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等一下,你剛才說什么”
真人在路邊緩緩蹲下來,抱住自己“我沒說,我什么也沒說。我好討厭她。”
“雪醬”
“雪醬”
真人說著說著帶上幾分哭腔,眼角有淚光閃爍,淚水奪眶而出從臉頰邊滑落。
支離破碎的脆弱感,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真人說到底也還是個孩子。
“起來,我們帶你去找她。”花御向真人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