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雪的心情緩和了許多,她怔怔地望入夏油杰的眼底,他的神色異常地認真。
掌心處傳來夏油杰的心跳聲。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擊著她的手指與手心。
十指連心。
夏油杰心臟的律動,仿佛通過降谷雪的纖纖細指,連接傳達,直至她的那一顆心臟。
降谷雪感受到內心的律動。
她似乎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日常的呼吸開始淺滯下來,甚至有些遺忘了該如何呼吸。
身體極為安靜的時候,除了可以感覺到心臟部位的跳動,還可以察覺到纖細脖頸中血液的流動。
每一個部位都在跳躍著。
如此持續了半晌,降谷雪緩緩地將手從他的壓制下抽回來,動作很輕很慢。
夏油杰感受到她的動作,放輕了壓著她手的力度,任由她的手背皮膚,輕輕摩擦過他的手心。
然后從他的心臟位置移開。
降谷雪將手抽回來以后,目光飄移至床邊白色墻壁上的掛鐘,細長的指針在滴答滴答地轉動。
“杰,假設,有許多無辜的人。”
“他們被綁在電車的軌道上。”
“接著有一輛失控的電車,向他們開過來,而且馬上就要碾壓到他們”
“但你的面前有一個拉桿。當你拉下拉桿,電車就會開往另一條軌道。”
“可是另一條軌道上,也有人被綁在那里。只不過他們人數稀少。”
“在多數人與少數人之間,在「有所為」和「無為」之間”
“如果是杰的話,你會怎么選擇”
夏油杰緩緩在她旁邊的床沿處坐下,傾身過來時依舊充滿安撫“是電車難題的情景嗎”
他的語氣極輕極溫柔,動作也極為緩慢,他知道這或許就是她正在做的事。
一定會感到很為難吧。
“如果是我的話,可能要從多方面的因素進行考慮吧。”夏油杰沒有給出具體的答案。
他在沒有得知她的實際難題之前,認為自己還是暫且不要貿然作答為好。
降谷雪頓了頓,往旁邊坐了點,轉過來面朝著他“有點類似,但也有很多不同。”
她在考慮應該怎樣表述。
夏油杰試著問道“雙方都是無辜的人嗎”
降谷雪點頭“嗯。”
夏油杰思忖著“如果都是普通人的話”
降谷雪聯想到他對于非術師的態度,輕聲打斷他說“假設都是咒術師。”
夏油杰眨了眨丹鳳眼,嗓音微啞而溫柔“我好像,我不記得有對你說過這些。”
降谷雪頓了頓“百鬼夜行那天,我在高專聽見的。”
夏油杰似乎回憶了一番“不對,更早,是不是你早就在我身邊了,我感覺到了”
降谷雪囁嚅“是”
夏油杰“如果你那天沒有來的話,我在當天就已經死了對不對”
降谷雪猶豫了很久,才輕輕道“嗯。”
夏油杰觀察了一會兒她的反應,沒有選擇再問下去,他知道這些就已經足夠了。
他知道她是為他而來,這份滿足可以延續很久很久,足以填充他十一年來的空白。
夏油杰“那我們說回剛才的話題吧,假設雙方都是咒術師,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降谷雪沒想到他會跳過那些問題,她還以為杰會繼續問下去。她也不是沒有準備好要和他說。
降谷雪想了想。
“嗯那我再補充一點點。”
“少數人的那一方,每個人都非常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