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堅持到底嗎”
他不問她為什么要這樣一條路走到黑,因為那不是他該問的。
明浼只是明白,自己欠她的,也許就快要失去償還的機會了。
所以他選擇來見她一面,來為自己也最后做一次抉擇。
鹿言像是一點也不意外他的敏銳,反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說
“對不起啊,社長,我之前把你當工具人了。”
明浼搖搖頭,“我不介意。”
但凡能幫上忙,無論怎么利用他,他都不介意。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明浼看著她的眼睛,頭一次這般認真地問。
她卻移開了視線,許久之后才回答
“我馬上就要走了,去國外,回我親生父母在的地方。”
明浼不意外這個答案,鹿家那么疼愛她,怎么舍得將這個消息泄漏出來。
而他也早就查到,是一些收了錢的學生在學校里散播消息,但源頭是誰卻怎么都查不到。
現在看見這最頂層的總統套房,明浼也沒必要再猜了。
她想切斷和這里所有的聯系。
無論原因是什么,這就是她現在最想做的。
明浼嘆息一聲,終于還是對她開口道
“好,我幫你。”
沒有人會問明浼你后不后悔。
因為沒有人知道,在年少無知的那些時光里,他也做過一些傻事。
起初明浼以為,世人不知,是因為他總是藏得很好。
但后來在日復一日的歲月里,他懷揣著無處坦誠的秘密,負重前行著,得不到喘息的余地。
于是他停了下來,回頭去看那些斑駁了的時光。
才猛然驚覺,他錯得不可理喻。
“安成星,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她在拼命地逃離你,你的靠近讓她很痛苦,你越是努力往前,她就越焦慮不安。”
“你不會不知道,她費盡力氣,做了那么多的事,都是在撮合你和鹿雪。”
這些他曾說過的話,一字一句,都像清脆的耳光扇在了他的臉上。
原來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他自己。
原來活在愚昧與幻象里的人,只有他自己。
“為什么你不記得了”
“為什么所有人都不記得了”
“就連當時的錄像、照片也都變了。”
鹿雪的聲音落在這間臥室里,如平地一聲雷,讓面前的女孩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明浼看向她,終于有了勇氣向她開口
“但我記得,我永遠都記得。”
是他生平第一次違背了原則,欠了她一次堂堂正正的道歉。
卻又在那不可宣之于口的喜悅中,縱容了她的靠近,逃避了面對眼前的假象。
所以他來到了這里,帶著過去所有的懦弱與自私,勇敢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