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但我從來不養警犬。我怕養熟了,它又跑了。”
他說著最后兩個字時,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鹿言抿起唇,幾次都快繃不住了想罵他,但又硬生生忍了下來。
“席警官的能力,找這點線索肯定不在話下,走吧,讓我開開眼。”
她把他架在了高臺上,他要是不配合她唱下去,豈不是辜負她一片“好意”。
席江的笑意漸深,雙手插在褲兜里,側身看向了前面的石子路。
“女士優先,請。”
鹿言也將雙手插進了風衣的口袋里,半點不客氣地走在了前面。
席江在她身后跟上,他高大的身影襯得她有些嬌小,兩人一前一后,走在這座浪漫又夢幻的白色小鎮上,拍出來的畫面美好得像是畫報一樣。
工作人員和跟鏡導演們默不作聲地跟在后面,記錄著他們接下來的整個過程。
但兩人不再有任何交流,就這么悠哉地在街道上閑逛,半點都不著急一樣。
席江看著這片風格眼熟的小鎮風景,很難不回想起在異國他鄉和她重逢的那一年。
諾爾頓家的莊園就建在那個陰雨連綿的國家,和周遭的建筑風格截然不同,它通體雪白,每一處設計都透露出濃厚的北歐氣息,叫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主人來自另一個國度。
住在莊園里修養的那段時間,是席江這輩子放過的最長的假。
比這一次還要長。
他不是那么脆弱的身體,需要漫長的恢復期,他也不是忘了自己還有任務在身,隨時都得做好離開的準備。
但每每當他想要收拾東西離開時,他就會想起好幾年前,他似乎也是這樣不告而別,連句話都沒留下,就注銷了手機號碼,住所的痕跡也都清理了個干凈。
席江想,總歸是救了自己兩次的人,再離開也該留句話。
可他從沒做過這樣的事,不知道留下什么才好,想來想去,也一直都想不到答案。等意識到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停留了很長的時間。
于是那一刻,席江便明白了。
他想的不是該留下哪句話。
他想的,是該如何留下。
跟鏡導演就在身后舉著攝影機,席江看了眼身前的人,一向波瀾無驚的心海不知怎么,就被風吹起了漣漪。
他忽然笑了一聲,覺得過去的自己真是傻得沒邊了。
人生無非就是橫沖直撞,只要撞不死,那就繼續撞。
席江腳步一頓,冷不丁地對她開口道
“鹿大小姐。”
后面的跟鏡導演和工作人員全都停下來,和他們保持足夠的距離。
前面的鹿言回過頭,還沒察覺事態的不對勁。
“干嘛”她很不客氣地問。
席江舉起手里的那只牙膏,它已經癟了,正如小紙條上寫的那樣,是一只用剩下的牙膏。
鹿言的目光看了過去,停在牙膏上。
下一秒,她就聽見面前的人說
“牙膏這種東西,你以為用完的時候,通常還剩下很多。”
“只要像這樣”
他單手將牙膏對折,一個巧勁按下,就掰斷了它。
白色的膏體流了出來,落在他的手指上。
席江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張揚笑意。
“割開它的鐵皮,你就會看見,滿滿的都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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