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研究生的時候,鹿言的導師就問過她,為什么非得選這門學科,明明多的是她能選的。
鹿言那時候也不知道為什么,就隨口回答
“可能是因為我覺得,人類很不可思議吧。”
這種一聽就毫無營養的話,她的導師聽了卻哈哈大笑,說
“你啊,你活該吃這碗飯。”
現在一年過去了,鹿言覺得自己的導師說得很對。
她確實很習慣這樣的生活節奏,很單純,很簡單,很平靜。
尤其是看著校園里永遠年輕的學生們,那蓬勃的朝氣就會讓她很有成就感。
鹿言也納悶,這怎么會是“成就感”呢
但她就是會有這樣的感覺,充盈了她的內心,撫平了她的迷茫。
不出意外的話,她會永遠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吧。
下午的課剛結束,外面果然下起了雨。
夏季的氣溫還沒那么折磨人,雨聲一來,洗刷了那點僅有的燥熱,也帶了一些涼意來。
鹿言從包里拿出折疊的傘,一打開就傻眼了,那不銹鋼的尖銳支架不知怎么扎破了傘衣,還因為她這一打開,直接劃開一道口子。
她暗道一聲不走運,但雨還不大,停車場也不遠,她索性就撐著這把破傘邁進了雨中。
好在今天她穿的是平底鞋,快步走到停車場上車的時候,身上沒沾多少雨水。
但這把傘是真的沒法用了,鹿言只能把破傘給扔進了垃圾桶,決定去家門口的便利店買把新的。
因為下課早,離下班的高峰期也還早,她開車回去不過短短五分鐘時間。
將車停在便利店附近后,她冒著雨下了車。
這會兒雨反而下大了,鹿言小跑著鉆進便利店,輕車熟路地來到第三排貨架前。
大概是因為下雨,一整排貨架上的折疊傘都賣完了,只剩最后一把塑料傘,還是透明的。
鹿言嘆了口氣,暗嘆著諸事不順,就伸手去拿那把傘。
她面前卻突然出現了另一只手臂,白襯衫的袖子微微挽起,露出青筋分明的白皙小臂,修長手指和她同時放在了塑料傘的傘柄上面。
鹿言差點想翻個白眼。
不是吧,真的要這么倒霉嗎
她剛這么一想,就聽見對方開口道
“抱歉。”
他嗓音干凈,音色溫和,卻讓鹿言一瞬間有種過電的戰栗感。
她愣了愣,下意識抬頭看向了他。
這一眼,就看見了他白皙干凈的側臉,黑色碎發剛剛掃過眉眼,而那純粹的眼眸正巧也看了過來,清澈地將她倒映。
鹿言不知怎么,就忘了自己想說的話了。
也許是長久的注視令他有些不自在,他率先收回了視線,抬手示意,將那把傘讓給了她。
鹿言也終于回過神來,被自己的反應給弄得有些尷尬。
怎么就盯著人家看了那么長的時間,活像是沒見過男人一樣。
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開口道
“不用了,讓給你吧。”
反正她是開車來的,明天上班之前再買也行。
他卻好像誤會了她的意思,堅持道
“先來后到,我再去下一家就好。”
鹿言眼珠子一轉,側頭看向他,問
“你住附近嗎”
他頓了頓,也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收回視線。
“是的。”
鹿言就笑著拿起了那把傘,說“我也住這附近,既然你把傘讓給我了,那我順道送你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