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言一回房間,就收到了管家送來的餐點,跟平時她愛吃的口味不太一樣,多了一些營養滋補的菜品,還有一盅熱茶,味道很熟悉。
在諾爾頓家的時候,每個月她都得有幾天喝這個東西,補氣血,暖身體。
被諾斯維亞這么一提醒,鹿言也算是明白今天的自己為什么這么情緒化。
她和文馨一起用了餐,就回臥室洗了個澡,等洗完之后,拿進去的衛生棉條果然派上了用場。
來得也是很準時。
等收拾干凈出來,鹿言往床上一坐,就開始發呆。
她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沒想,最后想來想去,還是忍不住給安成星打了個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他一開口便問“還是四樓”
鹿言愣了下,搖搖頭,但又想起他看不見,只能說
“我就想打個電話。”
片刻后,安成星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我在聽。”
鹿言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歸于湖面,安靜地漂著。
她往床上一躺,望著外面的藍天白云,問
“安成星,要是你做了很多錯事,而且彌補不回去了,該怎么辦呢”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隨后用溫和的聲音回答
“我會先反思自己,到底是不是有意去做這些的。”
鹿言翻了個身,側躺在床上,任由半濕的頭發蓋在臉上。
“怎么才算有意呢明知故犯算嗎”
她悶聲悶氣地問。
安成星依然輕聲回答
“我認為的有意,是明確知道會造成什么影響,卻還是去做了。否則便稱不上是真的有意。”
鹿言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她一面覺得好受了一點,一面又更難受了。
“可是,就算不知道會造成什么影響,也已經造成了啊。有意和無意還重要嗎”
就像對你和鹿雪,還有明浼,也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響。
還有席江,還有沈年,還有很多被牽連的人。
半晌之后,他的聲音似是嘆息了一聲。
“鹿言,我們是人,不是程序和公式,怎么會有不犯錯的時候呢”
“人和程序最大的不同,就是我們有心臟,有思想。有意就是有意,無意就是無意,這是被思想和人心左右的,是真實存在的,它當然重要。”
安成星輕聲說著,那干凈的嗓音給了她莫名的力量。
“就像我對你,永遠不可能是無意。”
最后,他低低說道。
鹿言睜著眼睛,好半天之后才說
“你跑題了吧。”
她一說完,就聽見安成星笑了一聲,帶著幾分坦率
“有人都亮出婚紗了,我還不能抓緊時間跑個題嗎”
他這么直接,讓鹿言頓時想把臉埋進枕頭。
安靜了幾個呼吸后,她小聲問
“安成星,你怎么都不問我啊”
他就問“我應該問嗎”
她反問“不應該嗎”
安成星頓了頓,于是便問她
“那我可以見你嗎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