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福樂想起了從前寄養的家里。”顏靜姝微微一笑,她畫的是一副桃花笑,每朵桃花都代表一個人,有祖母、父母親、自己、文燕姨娘、頌桃她們,也有顧彩如、武和帝和溫德皇后等。
顏靜姝不知道她此時此刻的微笑有多刺眼,跟清凝公主一派的人不同,清凝公主一派只會嘲諷顏靜姝商戶銅臭氣,但永安公主則是抬起頭看著那副畫。
這幅畫確實生動得很,被擁簇的是顏祖母,緊貼著的是顏氏夫婦,往后便是文燕姨娘,另外一只半個身子開出畫面的應當就是顏靜姝。
永安公主面色一凝,看向顏靜姝,見顏靜姝提及姑蘇顏府時面上柔和的神色,她不由得想起那天勝徳皇后將簪子賜給她的時候。
為什么那塊厚冰沒能摔死她
永安公主感受到此時此刻內心翻涌著的驚濤駭浪,她的雙手顫抖,即便刻意隱藏在桌子底下,但她有一種想掀翻桌子的沖動,上一次如此,還是她投湖后。
出于對永安公主的警惕性,顏靜姝不管在做什么都有在關注永安公主,畢竟這位親生“妹妹”滿打滿算禍害她將近五六次了。
所以即便顏靜姝一副在和夫子說話的模樣,但實則是早已經注意到永安公主的動向了。
她敏感地發現,女夫子在夸她的作品時,永安公主沒有生氣,但偏偏在自己提及顏府后,永安公主才注意起自己的畫作來,繼而便是滿臉的陰郁。
難道引起永安公主對她的怒意的,一開始是傅淮珩,后來便是顏府
此時,武和帝正在淑妃的宮里,起身準備要去早朝,只聽得顏靜姝身邊的太監來報,他便趕緊讓人進來,生怕溫德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b
此人正是陳七的徒弟,名喚小東子的太監。他將那個腳滑的小太監送回去之后,就受師父的囑托來報告武和帝了。
顏靜姝去往上書房的路上,小東子無任何隱瞞,加上從那個腳滑的小太監那里拷問出來的實話,武和帝聽得面色鐵青,他怎么能忍受姐妹相殺的場面,永安從前不愛說話,后來便日漸跋扈、桀驁不馴,他只求永安能在勝徳皇后那里能保得住命,所以一切都無所謂,只求女兒身體康健。
那些欺負永安的妃嬪們,他無一不在處理,只痛恨自己到前幾年才能將自己的勢力培養起來,卻不料永安如此跋扈,妄圖謀害福樂那個投湖后抱著自己痛哭的丫頭怎么變成如今這樣子。
在一旁的淑妃輕輕替他緩著氣,見武和帝一臉震怒,便輕聲替永安公主辯解道“和郎可曾想過,永安公主這一路是怎么走過來的。”
武和帝扭頭看去,見淑妃目光幽幽,眼中似乎有悲戚之色,便著急地問道“淑妃,你可知道”
“臣妾久居后宮,自然清楚”淑妃怔怔地望向地面,那時候她還是個剛進宮的小答應,受人欺辱,是溫德皇后幫過她,“皇上,您只知道您去皇后宮中,每看永安公主一眼,皇后便讓她罰跪在暗無天日的房中三日三夜,殊不知”
淑妃正要往下說,卻只聽見武和帝身邊的太監正進來說要早朝了,只聽說是一派老臣經過這些日子的商議,強行要將皇后鳳權被奪,賢、德二妃被貶一事納入朝堂議論之中,早早地便堵在宣政殿。
“既然他們要等,那就讓他們等著”武和帝一臉怒意,他不用去早朝便能知道那些臣子們一個個想說什么。
“淑妃,你接著說,永安當年的事情。”武和帝朝著侍奉太監揮了揮手,扭頭朝著淑妃看去。
淑妃
這才一驚,這些有關永安公主的話,后宮中哪里有人敢說。她如今剛將鳳權拿到手,要是今日朝堂政務有變,鳳權又回歸到皇后手中,只怕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怪她,她太過自信了,差點得意忘形。
想到這里,淑妃收住了口,輕聲對著武和帝道“臣妾還請皇上去上朝吧,不然又要平添一份懈怠朝政的罪責,永安公主的事情究竟在那放著,當前政務要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