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和帝聽聞至此,面色變得愈發冷冽,這已經不是這個皇后第一次拿前朝說事了,莫不是還以為他是當年那個無權無勢、徒坐空位的皇帝么。
他有心讓整個后宮的人都知道福樂公主在當今皇帝心中的地位,于是眼睛一閉,道“今勝德皇后,識人不清,處事不正,縱容前賢、德二妃污蔑公主,奪執掌后宮之權,凡后宮事物,交由淑妃打理”
皇后面色一僵,她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是她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見到武和帝做出這樣的決定。
“皇上不能如此”勝德皇后一聽到自己手中的權力要被武和帝拿走,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顫抖著聲音道,“還請皇上顧及前朝后院,尤其丞相府,勿將氣話宣之于口”
此時此刻的氣氛簡直安靜到了極點,眾人沒有一個敢說話的。后宮中很少有人知道帝后關系破裂,徒有其表。
這種爭執在帝后之間常有,但從未這么語氣暴烈,也未曾在眾人面前如此。
顏靜姝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一時竟不知道要不要上去說話。
武和帝經過十余年的努力,已經在朝中培養出了自己的勢力。反觀丞相府一派,僅靠那些老臣撐著,第二代的能力著實不突出,有些關鍵的位置已經被武和帝的人頂上,勢力也實不如前。
以丞相府為例,丞相有一女二子,女兒入宮為皇后,而兩個兒子,嫡子多病,庶子則是有些剛愎自用,兩個兒子府內爭斗府外爭斗,不能一心對外。
皇后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母家縱然跟從前比有落魄之勢,但到底底子在那里,實力仍舊可以影響半個國家。
“好,好。既然你說是氣話”武和帝冷冷地看了一眼皇后,完全不將皇后的言語當一回事,此時此刻,他的內心已經被對顏靜姝的愧疚和
欽天監的震怒填滿,“來人,去皇后宮中,將鳳印送至淑妃那處去。”
還沒等皇后來得及反應過來,原本在一旁靜而不語的淑妃終于向前,她并未看皇后一眼,只是將目光輕輕掃過顏靜姝,嘴角帶著笑意。
這一次,淑妃并未跟從前一樣不爭世事,她在皇后怨婦毒的目光中邁步而出。
“臣妾必定不負圣上信任,代理六宮必全心全力。”同為吳儂軟語,淑妃的聲音和顏靜姝不同,她的溫婉聲中帶著幾分威嚴。
自那日起,武和帝好生安慰了一番顏靜姝,又將六宮事物交托給淑妃打理。
這一事徹底傳遍了后宮,威懾力極大,眾多嬪妃議論紛紛,也認清了福樂公主在武和帝心里的地位。
眾人皆知,福樂公主還未入宮,武和帝已經著手安置,連照顧之禮都極為周全。
如今福樂公主入宮第一日,冒犯了福樂公主的的賢、德二妃便被降為貴人,連皇后掌管多年后宮的權力也都被停了。
這一股議論的風聲也傳進了顏靜姝的宮里。
顏靜姝玩弄著手頭上的紙張,并未將注意力放在這些議論聲上,她知道這是武和帝對自己的保護。
他用這種方式,在自己剛進宮的第一天,震懾住了那些后宮妃嬪,讓她們明白福樂公主的地位遠遠不輸永安公主,甚至更甚。
“呀,小公主。”挽竹差點咬到了舌頭,明明都這么多天了,她還是習慣性地要將公主叫做小姐,不由得有些懊惱,“您怎么還在看那兩張銀票呀”
挽竹剛把顏靜姝從顏府帶過來的東西都放置好,扭頭便看見顏靜姝手里的銀票了。
顏靜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兩張銀票,這是當初永安公主收買采蝶時留下的銀票,被她放置在自己的荷包之中。
這兩張銀票她前世見過,在那個負心漢的身上。明明一個五品官之子,卻用著皇家商行里頭,貴族之間流通的銀票。
由此可見,上一世她錯嫁的那個人,原來也是后宮當中的一場籌謀。
只是是誰如今再也不可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