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咱們躲不掉的。若不主動出擊,丞相府所有翻身之時,只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顏靜姝講著講著,眼圈早已經紅了起來,她斗得太累了,明明自己什么壞事都沒有做,可這樣的日子不能再持續下去了。
因此,她必須要終結這個循環。
“姝兒知道,父親從前教導姝兒要善良,莫對他人起心思,可如今卻落得被步步緊逼到懸崖口的下場”顏靜姝的面色開始變得冷冽,她的眼中帶著痛苦的神色,撲通一聲跪倒在了顏奉壹的面前,“他們做的任意一件事情,都是將我們置于死地啊,父親”
顏靜姝的聲音本是綿軟,可如今說這些話的時候,卻讓人感受到了字字咬牙切齒,可見這些日子她究竟被逼到了哪種程度。
“好”聽著被自己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女兒的話語,字字都是聲淚俱下,顏奉壹的眼睛緩緩睜開,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他看向顏靜姝,只見顏靜姝那雙圓潤通透的杏仁眼里蓄滿了淚水,哭得梨花帶雨
,連忙將她扶了起來,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好姝兒,快起來。”
“早知道皇宮里是那樣吃人的地方,還不如留你當年在姑蘇,好歹”顏奉壹心中不忍,還記得從前的女兒是多么天真活潑,如今卻在那吃人的皇宮里舉步維艱,如今都被逼成這樣子了。
回想起來,姝兒究竟是從何時變得如此的,好似是被顏懷雪推進湖中,亦或者是武和帝私服來訪
顏靜姝被顏奉壹拉著起來,拿出帕子開始擦眼淚,父親一向疼愛她,哪里能見得她哭得如此傷心。
“好姝兒,你這些日子受苦了,真的受苦了。”顏奉壹的眼睛也有些發酸,他沒辦法聯系到宮內,卻也能在前朝聽到些后宮事情,多多少少能猜測到與姝兒有關。
只是時局如此,私下聯系姝兒也是害她。
“只是如今,太子態度未明,要想推動丞相府,只怕有些困難。”顏奉壹想到那么多臣子上奏,卻被太子輕飄飄地推了回來,不僅有些頭疼。
顏靜姝目光微垂,她正在擦眼淚的手頓了一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在丞相府后頭推一把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子,剛發生的時候,影響力和殺傷力是最大的,若不在這個時候趁熱打鐵,擱置下來的事情也就變得不如當初了。
“父親,要想靠丞相府本身的行徑,顯然已經行不通了。”顏靜姝盯著手中的帕子,那帕子上還有哭濕了的淚痕。
她哭累了,總不能一直是她顏靜姝在哭,也該輪到別人哭了。
顏奉壹聽到這話,心內也很是贊同,畢竟丞相府連發動叛變、刺殺武和帝都被放置在一旁,要想推動這一把,那必然是要比這事更大才行。
“只是,咱們能怎么辦呢”顏奉壹有些一籌莫展,顏家在京城并無勢力扎根,錢財的作用
也是有限,實在有些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顏靜姝看著憂愁的父親,她的眼眸動了動,朱唇輕啟,提出了一個讓顏奉壹震驚的提議。
三日后,保國將軍傅淮珩派去邊疆的戰士來報,在保衛邊疆的某一場戰爭中,截獲女真族與丞相府溝通的書信,里頭包含大乾國土的詳細地圖、國庫實虛情況。
不僅如此,在戰俘物什的清算中,找到了丞相名下的商鋪物資,這說明丞相有暗中收集物資流通到女真,為女真糧草之嫌。
太子聞言,在朝堂上大為震怒,下令徹查此事。
再三日后,寧遠侯府動用商戶資源,查到了丞相府與女真交換物資的商鏈,朝中其他大臣重新翻查丞相府,在地下翻出埋在土里的金銀珠寶等賣國財。
以上種種,坐實了丞相通敵販國的罪名,全部臣子的集體上書,太子冷臉下令,丞相府以通敵賣國外加叛亂朝政罪處置。
消息傳到顏靜姝這里時,她正在低頭描畫。因為太久沒畫東西的緣故,技藝幾乎都有些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