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勝徳皇后的帶領下,一群人都烏泱泱朝著宴廳而去。趙氏到底是一介農婦出身,有些心憂,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見到皇后,生怕待會有什么得罪了的地方。好在顏靜姝觀察得緊,一邊攙扶著趙氏一邊留意了起來。
轉眼之間就到了宴廳,眾多夫人小姐早已經恭候多時了。一見到勝徳皇后,紛紛跪下行禮,頗有敬畏之色,畢竟是一國皇后,又有丞相府撐腰,朝中女子無一不敢輕慢。
“怎么回事都說是這橫梁掉下來了,本宮瞧著可不是好好的么。”勝徳皇后微微抬頭,朝著這宴廳中的橫梁看去,這番布置頗有皇家體面,看起來也似乎沒有什么問題。
“這橫梁呀,沒問題,是那玉環聽錯了,是橫梁上掉了塊漆,這玉環聽成了橫梁掉了下來。”掌事太監上來了就陪著笑,趕緊解釋了一番,又暗示那傳話的宮女玉環趕緊出來道,“這玉環,也是奴才沒教好,平白無故惹出笑話來了玉環,還不出來給娘娘賠罪。”
“回回皇后娘娘,是奴婢聽岔了,還請娘娘責罰。”那過來傳話的宮女玉環一副說錯話辦錯事的模樣,耷拉著腦袋不敢說話,語氣中都帶著幾分惶恐。
“你這性子也是這樣不著四六,也不怕將人都嚇著了去。”勝徳皇后自知此時此刻滿朝女眷都在看著自己訓誡下人,于是有意展示自己母儀天下的氣度,便半威半柔道,“今日眾夫人小姐都來了,本宮也不愿叫氣氛太過嚴肅,你且先下去吧。若有下次,本宮必不輕饒你。”
這話說罷,玉環趕緊跪下磕頭,連忙大聲道“奴婢知錯了,多謝皇后娘娘。”
玉環臉上帶著幾分感恩的神色,連忙道了謝就退下了。
看著玉環退下的身影,那齊國公夫人也是抓緊時間上前,捂著帕子道“這皇后娘娘當真是菩薩心腸,宮女犯錯,也如此心善,實在是我大乾女子的典范。”
“齊國公夫人說得極對,臣婦也從中學到了不少。還是皇后娘娘管教下人有方,臣婦受教了。”
這些恭維的話一句句地涌上來,勝徳皇后則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對著些夸贊很是受用。但趙氏一行人畢竟是剛來京城,見到這一幕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在心里暗暗奇怪,此番夸贊未免有些牽強太過了。
顏靜姝聽到這話有些想笑,在勝徳皇后當皇后的日子里,只怕是聽了不少這樣盲目夸贊的話,畢竟前朝后宮從前都是丞相周家的天下。
在她和勝徳皇后幾次交鋒下來,她發現勝徳皇后處在一個極度自卑和極度自負的狀態。
似乎自己的生母溫德皇后給了她很大的陰影,畢竟這從封號便可以看出來,一般都會忌諱先后的名字,勝德皇后卻選用了溫德皇后的“德”字,冠以勝字在前,頗有一種要勝過溫德皇后的意思。
溫德皇后以溫婉和善治理后宮,故有溫字。而勝德皇后似乎特別需要以同樣的方式被認可,所以宮中大多數人都在迎合。
正在眾人曲意逢迎之時,趙氏微微捂著隆起的小腹,輕輕地皺了下眉頭,露出有些痛苦的神色。
卻沒想到原來有人一直在暗中關注著趙氏,一見到趙氏這般,連忙就跳出來道“呀,這位便是新進京的寧遠侯夫人吧,怎么一聽到眾人夸了幾句皇后娘娘,就露出如此不痛快的神色了”
趙氏沒想到自己的舉止突然被意識到,還特地被點了出來,她一時有些驚慌,又見皇后娘娘正一臉不悅地盯著自己,急忙倉促解釋道“不是,回皇后娘娘,臣婦并無此意,如今臣婦正懷著身孕,方才身子有些不適,所以難受了些,并無蔑視娘娘的意思。”
趙氏的肚子本就有些難受,如今正在孕前期,反胃燒心孕吐都是有的,不知為何齊國公夫人要這樣把她架在火上烤。
眼看著母親越發難受,顏靜姝連忙將趙氏好好穩住,她一邊伸手讓人拿個凳子過來,好生安置一番趙氏,一邊用不善的目光看向齊國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