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很信任張天流,可他還是難以置信。
他看出了新兵營被滲透的危害,但他所能設想的最大不過謀逆,卻忽略了謀逆的成功率。
只滲透外城新兵營不可能謀逆成功,指望他們爬上去,之前覺得可能,那是因為他的思維還停留在對于九州的理解層面,沒有放在東冥。
東冥的外城軍都是皇親國戚統領,所有功勞都要被他們瓜分一大半,剩下的也未必全是你的,說不定還要層層剝削,到了你頭上時,足可以做將軍的功勞,打折成了校尉,甚至更低。
絕大多數人,一輩子也撈不到幾個大功,努力幾輩子也進不了代表權貴的萬相門內,更何況里面還有域王和冥皇宮,以及那只可仰視的神輝大殿
重重門的阻攔下,區區兵卒,何以逆天改命
小白到了無邊海后,對于權力,他是輕蔑的,因為他的能力可以打破絕大多數的權力。
到了幽冥,小白依然不覺得權力有啥了不起的。
若是想,他們輕易能稱霸幽冥,就像五地八荒那樣,即使有實力超過他們的強者,但最終都要聽他們的。
現在,小白對權力終于有了清晰的認識,以及身邊人對它的向往近乎于零
這好像是很不可思議的。
但這就是東冥
從新兵營到威揚衙門,小白所遇到的每個人,雖然對內城生活很渴望,但也只是生活,而非權力
或許他們對權力是渴望的,但他們沒人敢表現出來
這就很可怕了
是什么讓他們不敢表露一點野心
神權
還是皇權
小白不知道,或許大前輩能告訴他,但他并不想討論這個問題,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知道的有點多了
以前知道這些沒什么,因為他身在局外。
而現在,他身在局中
“新兵營的已經到了骨髓里,沒有人反抗不是安于現狀,是意識到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既然掀不起波瀾,那就隨波逐流,如果我不是以一種游戲心態在玩,而是他們中的一員,我也沒有勇氣”
張天流看著小白元神表情上的惆悵,笑道“想做點什么了”
“事情演變下去很嚴重吧”小白問。
張天流略微歪著頭道“不會,只是很熱鬧。”
“熱鬧”小白疑惑問“不是打打殺殺那種”
“如果真是神權參與進來,不會,那只是最后手段,且是皇權不計后果的一場冒險,如果皇權選擇了殺,那注定失敗,好比秦國,你以為秦國真正的敵人是六國還是劉邦項羽或程勝吳廣都不是,秦國滅亡原因是挑釁了儒家,你不必當真,只是我個人看法,這么說吧,不要去考慮陰謀詭計,就是擺在明面的東西,神權對應的是眾生,皇權對應的是一小撮人,皇權對抗神權,就是一小撮人對抗眾生,所以神權想讓皇權怎么死都行,全看他高興。”
小白思索道“的確好像沒必要打,甚至也沒必要對抗吧,秦國和儒家不能共存”
張天流笑道“都焚書坑儒了你說呢。”
“哎呀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這里明明共存了很久啊,就因為頭上有人,我就必須弄死他”
“嗯,你完全可以這樣認為,也可以再發散一下思維,在我上面的,是我敬仰的神,我敬畏他,愛戴他,而如果是我討厭的人,憑什么要我擁護他神權,雖面對天下,但那是精神層面,物質層面,它也是一小撮人,普通人看到的是精神,皇權看到的是物質,你把物質想成蛋糕也就明白了。”
“嗯,言之有理”小白深以為然的點頭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