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視他為伙伴,羿哲會發現一種莫名的心安,這是一路過來,任何人都給不了的。
陳鳳池把他當工仔,昔日的隊友,包括陸老師,都稱不上是伙伴。
否則也不會再見面時,招呼都不打。
因為那曾經是他們的黑歷史,誰都不想提及,可見他們內心并不認同對方
而斬斷他們黑歷史的,居然都是一個人,張天流
沒有他,自己說不定還在各地搗亂,直至有一天遇到能克制他的人,如瞬移般迅速的暴斃
羿哲意識到了,他對張天流也有一種信任感,而走來的所遇之人,反而有一種疏遠感。
大家都是客客氣氣的,有說有笑的,一起執行任務,一起去冒險,遇到危險時總能互幫互助,這就是伙伴,可為何仍然有疏遠
羿哲不知道,他甚至想過,不是他,而是他身邊伙伴被張天流威脅,那么這個人會不會為了他來幽冥冒險
他會告訴自己嗎
還是一個人默默付出
不
他們應該會找公叔憐陽,因為他們沒有黑歷史,即使有張天流也不知道。
是因為黑歷史,因而疏遠
那他,跟張天流又有什么區別
張天流有莫老板信任,而他,誰會信任
“唉,該死的小白,讓我多了這么多雜念,以后還怎么修行啊”
抱怨完,羿哲又笑了。
修行,不就是摒除雜念的么
一圈下來,羿哲回到了西冥。
他這個人心里很難藏住事,在前往北冥路上遇到莫老板,他沒說,是他覺得丟臉,再見老爺子這位前輩高人時,他忍不住了,將雜念述說出來,希望得到老爺子的開導。
老爺子低眉俯視茶盅,伸手抓起倒掉一半,再抓起茶壺倒滿,遞到羿哲面前,微微一笑問“知道了嗎”
羿哲恍然大悟道“哦,我懂就是說,即使我把雜念當成水給倒了,可只要跟人接觸,這雜念就還會回來”
老爺子笑容一收,冷不丁的來了一句“滾。”
“不是吧,我難得向人傾訴一下煩惱,你就這樣對我”羿哲苦著臉道。
老爺子問“既然你都說煩惱,那可有無煩惱之人”
羿哲苦笑,這字眼扣得
“那你倒茶幾個意思”羿哲反杠一記。
老爺子有板有眼道“入定多時,茶臟了。”
“臟臟了你不全倒了”羿哲再杠一記。
“臟了就要全倒嗎”老爺子又反問。
“介不是廢話嗎,臟了不倒光,你就是倒再多水它還是臟的”
老爺子微笑不語。
羿哲哭笑不得。
“痛,太尼瑪痛了啊老爺子”
羿哲收斂了苦澀的笑,長嘆道“唉,現實總是這么殘酷,問題不在別人,在我,我的煩惱源于小白有引導他的大前輩,這大前輩有個信任他的人,而那信任他的人,又有著愿為之付出一生的職業,還與你有著共同的追求,我啊,回想種種,一直以為沒事了,過去了,這跟騙自己有什么區別越是健全的社會我越無法融入進去,總在殫精竭慮是否會有清算的哪一天我還不如老張,他臟他有理他都如此,我臟,如小白筆墨里的宣泄,全然不顧及別人受到了多大傷害”
羿哲流著淚道“三千年了,我就是因此什么都得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