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的。”
突兀響起的,寂落空寥的聲音,成功滯住了她的腳步。
胡桃回頭,正好看見太宰治的臉龐,被臺燈暖黃色的光暈開了半邊,而另外半邊覆上了陰翳,他并沒有看她,而是望向了不知名的遠方,帶著自己也摸不清的寂寥,說道。
“沒有的,我想看的書現在還沒有。”
胡桃握住他的手,把那冰冰涼涼宛如鋼鐵的爪子塞回了被窩里。
太宰治不會對她設防,也從未隱瞞過她什么。
胡桃也不是傻子。
結合他之前的動向,她很輕易就能猜到了。
“是小說嗎”
“嗯。”
“現在還沒寫出來嗎”
“還沒有”
“很想看”
“嗯。”
“那你為什么不去找上作者本人,催一催他呢。”
“沒有辦法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的讀者還有我這種人,恐怕會說出不希望被敵人讀我的小說這種話吧。”
“啊。他是這么絕情的人嗎”
“不是他的問題。是我自己的選擇。”
胡桃徹底嘆服了。
她覺得自己手癢,想打人,但看了看太宰治這么柔弱的身子骨,她只能繼續毆打枕頭。
“太宰,你平常也挺聰明的,算計人心的時候不是一套一套的嗎”胡桃歪著頭,對太宰治投以困惑的目光,“為什么到了自己的身上,就笨拙得像個剛懂人情世故的孩子”
“我早就說過了,交朋友就是單純的,兩個人的事情,是心換心的事情,和立場、身份、階級通通無關,只要你展現出自己的誠心就好了,為什么連邁出這一步都不敢”
胡桃忽然想起來,好像就連她和太宰治的相認,都是自己主動的。
如果當時她沒有說漏嘴,沒有主動上前去攀談,透露出隱晦的關心,恐怕太宰治也不會想到和她接觸吧。
胡桃絕了。
大大咧咧又熱情如火的胡桃不明白這種蝸牛般的處事方式,一直蝸居在小小的殼里,只敢小心翼翼地伸出試探的觸須,一旦刺痛了,立刻就收回來,連帶著第二次試探的勇氣也喪失了。
可是,問題是
織田作之助那種性格的人,你不可能指望他無緣無故去和你結交啊在沒有另一個世界的記憶的情況下
“這明明就是很簡單的事情。”胡桃對他說,“直接了當地跟他說織田老師,我是你的忠實讀者,我很喜歡你的小說,我想認識你,這樣不就行了嗎”
太宰治睜大了眼睛“可是織田作連一本書都還沒開始寫”
胡桃“哇這是什么鴿子精不對,那也不代表沒有辦法了啊。你也喜歡小說,他也喜歡小說,隨便找個切入點,引進你們雙方都感興趣的話題,這不就聊起來了嘛之后的操作應該不用我來說吧你應該是最擅長這方面的了,操心師大人。”
胡桃苦口婆心,語重心長,反復規勸,太宰治看著她,一不小心沒有憋住,倏地噴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