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人的雕像穿著長袍,腰間掛著祭鈴,威爾觀察了一下,確實只是個普通神甫的鈴鐺,和克里斯神甫手里的主教鈴鐺不太一樣。
雕像是木質的,雖然被很好的保存著,但是畢竟在外面雨淋日曬,還是有些破損。
威爾突然注意到,他的手肘處有一個裂痕,里面頑強地長出了一個綠色的嫩芽。
“這里長草了。”他說。
克里斯神甫一愣,旋即笑道“那你將它拔掉吧,看來它需要找人修補了。”
說著,明明是他離著最近,卻一點沒有動手去拔掉的意思。
或許是我多心了克里斯神甫可能是年紀大了,彎腰不方便,威爾心里自我安慰著,走過去揪掉那根異常生機勃勃的草。
他們接著走著,路上遇見了不少因為霧散了從地窖里出來的鎮民,他們笑著跟神甫和新人打招呼,接著介紹自己。
小鎮友善而熱情洋溢,一點都不像一個被困在全是怪物的絕境里。
“我們陷于困境,但是從不絕望,更不自甘放棄。”老神甫說,“我也一直告訴人們,希望是最美好的東西。”
艾瑪明顯很親近這位和藹的老人,在路上一直注意著他的腳下,她問“您是什么時候進來的呢”
“啊,十幾年前吧,比拉斯洛晚兩三年,我們是老朋友了。”
他接著說“最東側是墓地,意外或者自然死亡的人們都葬在這里,不管什么信仰,我都在這里給他們辦葬禮。”
東側的墓地上盤旋著幾只黑鳥,這里的鳥也比外面大上不少。
但是墓地側面,還有幾個沒有墓碑的小墳包。
“那些是罪人,違反了規矩的人。”老人幽幽地說,“其中一個就是地下室隔離期的來源,那個孩子誤入這里,陷入了無窮的絕望之中,覺得活著就是受罪不如解脫。”
“然后呢”
“然后,在一個起霧的時候,他留下一封遺書,偷偷打開了借住的那幾戶人家封死的地窖的鐵門那是小鎮死傷最嚴重的事件。”
老人說,“還有一個人,他因為妒忌他的朋友,在一次大霧中,將他的朋友打暈關在了外面。這是多么邪惡啊,比外面那些怪物還要邪惡的多。”
“您恨他們嗎”
“不,我不恨,我只是感到惋惜,他們失去了向善的人格,陷于自己的污泥之中。孩子們,人可以陷于命運給予的低谷絕境,但是決不可以自愿墮落于自身的絕望與卑劣。”老神甫嘆息著說。
他的眼皮抽搐了一下,眼睛里好像有著悔恨的光閃過。
“或許不幸,但不可作惡。”
“光輝圣典,第三卷第十七章。”威爾接話。
“是的是的”
老神甫好像不愿意再看著這片墓地,他扭過身子,“現在我帶你們去看看我們耕作的地方吧,那里的旁邊還有片漿果林,海倫向來都很愿意帶著新來的人們摘一點最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