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內,一顆完整帶血的頭顱睜著渾濁的眼睛注視著他。
24年無法動彈的四肢,都被人一一砍下來漂浮在血水當中。
宋兼語鐵青著一張臉將洗手間的門重新關上,抬頭看向不遠處那張沙發上坐著的青年。
對方手里正拿著那把之前用來嚇唬他的槍支,一顆顆子彈被人從口袋里掏出來。
“你殺了他。”宋兼語陳述事實的走向對方。
易仁新數著手心里的子彈,對他的提問只是嗯了一聲,他將手心里的七顆子彈一起放在桌子上,仰頭看向走過來的宋兼語,“這里是我為我們父子二人選的死亡之地,而且你剛才這句話說的有點不對,我需要糾正你一下。”
宋兼語拉開沙發坐了下去,目不轉睛的看著右側單人沙發上的人,“我說的話哪里不對。”
“你說是我殺了他,這句話不對。”易仁新把玩著那七顆子彈,“在24年前,他本就死在你的手中,是你親手殺了他,而我只是將他的尸體一直保存至今。”
聞堰早在24年前就跟死人沒有任何的區別。
是他不管遇到任何困難,都將對方那具跟死人一樣的身體一直保存至今。
“他死有余辜。”宋兼語是很惡心衛生間里的那一幕,可他的確對聞堰的死亡也沒有任何一絲憐憫。
易仁新認同的點點頭,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瓶,仰面喝了一口才繼續道,“你說過,給我倆個選擇,要么帶著聞堰去自首,要么死在你的手中。”
他將手心里的子彈拿出來一顆遞給對方,示意他張開手掌接住。
“第一個選擇現在聞堰已經死了,不作數。第二個選擇我給你。”
他將桌子上的那把槍也跟著拿起來遞過去,等宋兼語接住后才重新開口,“現在槍跟子彈都在你手中,你可以隨時殺了我。”
宋兼語看著兩只手上的東西,左手放著那把沉甸甸的槍支,右手是對方遞過來的那顆子彈。
苦苦追尋的東西,得來全不費功夫,這并沒有讓宋兼語覺得開心,反而更加警惕,繃緊神經盯著右側的人,“你想讓我殺了你”
“是啊,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嗎”易仁新笑了笑,一副對自己的生死完全不在意的態度,“只不過”
他舉起那杯打開的啤酒,俯身靠過來輕輕碰了一下宋兼語從剛才就一直沒有移動過的啤酒瓶,“死之前我們喝一次怎么樣從24年前開始我一直都很想再見你一面,可惜我們再見后卻一直都是你活我死的架勢。”
宋兼語看向桌子上那瓶他提防有詐的啤酒,下一秒他將槍藏在身后,拿起那罐啤酒搖晃了幾下,確定沒問題后這才打開瓶蓋。
“換一下。”
新開的啤酒被人遞到易仁新跟前。
遭受強制更換的易仁新微笑的仰頭將手中的啤酒,當著他的面又喝了一大口,這才跟他交往啤酒瓶。
宋兼語接住那半瓶啤酒,仰頭喝了下去。
麥芽發酵的口感讓沙發上的人放松下來,一連喝了數口的人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窗外景色。
易仁新也在看向那個方向,那里有一只蜻蜓正在水草邊上飛舞著,湖面不時有魚兒引起的水波蕩漾。
窩在沙發中的倆個人,誰也沒有主動說話的意愿,只是默默的飲酒。
半瓶啤酒下肚,宋兼語冷靜拿起身后的槍支,裝上那顆唯一的子彈。
易仁新余光瞥見他的動作,并沒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