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鏡開始覺得窒息了。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文春秋臉上的表情,但也暫時看不出校長搞這一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只能默默地跟在對方身后,走到禮堂的第一排坐下。
“文校長您怎么來了”
在注意到文春秋的到來后,原本正在彩排的幾個學生立刻停下了表演,原本在地上打滾的秀才演員也立馬不嚎了,麻溜地撐著舞臺站了起來,有些拘謹地沖著文春秋鞠了一躬“文校長好。”
“你們忙你們的,”文春秋道,“我就是今天閑來無事,隨便看看,當我不存在就行了。”
聽他這么說,話劇社的成員互相對視一眼,便決定再從頭開始彩排一次,順便向校長展示一下他們多日來排練的成果。
不得不說,這些學生們確實挺有表演天賦的,關鍵是還非常放得開,臺詞也基本沒有卡殼的。再加上生不逢時的劇情風格本就偏向幽默諷刺,非常適合改編成話劇,在經過簡單的編排后,呈現出來的舞臺效果也非常好,看得文春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還時不時地舉起手為他們鼓掌喝彩。
但坐在他旁邊的喬鏡,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座位的椅子夠不夠寬,如果鉆到底下會不會被發現。
雖然原著是他寫的沒錯,但是他也是真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會坐在臺下,被迫觀看由自己小說改編成的話劇這可跟在家看電視劇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受
他就差沒用腳趾摳出三室兩廳了
半小時后,伴隨著幾位演員的謝幕鞠躬,這場漫長的彩排終于結束了。
走出禮堂時,文春秋還有些意猶未盡。但他扭頭看了看喬鏡臉上仿佛松了一口氣的表情,突然笑著問道“最近這生不逢時在城里可是流行呢,就連茶樓的說書人也常講,不過話劇改編我倒是第一次見。你覺得他們演的怎么樣”
喬鏡胡亂地點了一下頭。
反正全程下來,他的注意力基本都沒放在舞臺上,但看文春秋這么喜歡,這種時候自然要順著對方的意思來。
“那你喜歡嗎”文春秋又問道,“身為原作者,好歹點評一下吧。”
喬鏡“我”
他剛說了一個字,身體就猛地僵住了。
校園內,黑發青年站在距離文春秋幾步之遙的位置,沉默許久,才艱澀開口道
“您什么時候知道的”
“也就昨天,不算早了。”文春秋笑了笑,他打量了喬鏡一眼,樂了,“怎么這副表情難不成,你以為我會罵你嗎”
喬鏡的嘴唇嚅動了一下,乖乖低頭道歉“對不起,校長。”
他簡略地說了一下信件丟失的事情,聽得原本神情輕松的文春秋也不禁深深皺眉“竟然還有這種事這姓范的小人就是在謀財害命起碼應該關他個十年八載的以儆效尤”
但聽到喬鏡的這番話,他也總算是明白為什么之前自己一直沒有收到回信了,盡管喬鏡三言兩語就說明了情況,文春秋到底比他在這個時代多活了幾十年,怎么能不明白其中險惡
在聽完后,他便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面前這個瘦削年輕人的肩膀“是我們無能啊,讓你一個學生來承擔這些風險,甚至還招來了殺身之禍。明明這個國家不該是這樣子的唉。”
喬鏡沉默片刻,低聲道“請不要這么說,校長,這不是您一個人的責任。”
但別的更多的寬慰,他也說不出來了。
文春秋倒也沒有一味沉湎與這種負面情緒中,只是在聽到喬鏡的遭遇后,一時有感而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