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竟然是今早文校長在街上買的一份報紙。
文校長每天清晨都會早起在校園內遛彎,有時還會上街去買點兒糖果回來給家里的孫女,當然具體有沒有這個孫女大概只有他本人的牙醫清楚。總之,他的這個習慣,基本上京洛大學的師生人人都知道。
但這次不一樣。
文校長早上遛彎回來,在讀完這份報紙之后,在辦公室里呆了足足一個上午,就連左向庭找他他也不見。最后,還趁著午休時間把校內的所有任職人員甚至包括那幾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們,全部都召集在了一起,宣布了他作為校長做出的一個重大決定
京洛大學從下個學年開始,準備招收女學生了。
話音落下,一石激起千層浪。
就算文春秋在京洛大學德高望重,這一下,也算是徹底捅了馬蜂窩了。
高等學府招收女子入學,放眼全國,這可都是沒有先例的
當場就有一個教授起身激烈反對,并表示女子讀書,能讀出個什么名堂來最后總歸是相夫教子。而且如今校內都是男學生,招收女子會給老師們原本的正常授課帶來多少麻煩,給學校招來多少外界的誹議,文校長您難道不清楚嗎
和他持有相同意見的,在座還有不少人。
只不過他們礙于文校長平日里的威望,暫時都還沒有像這位教授一樣立刻站起來發言而已。
文春秋自己也很清楚這個決定會招致多少人的反對和批評,因此,他并沒有第一時間反駁那位教授的觀點,而是轉頭看向了坐在座位上沉默不語的左向庭“玄華,你怎么看”
左向庭是出了名的保守古板,就算他一向尊重文校長,也沒人想過他會在這點上和文春秋保持一致。
就連那位一向和左向庭不怎么對盤的教授也不禁對他報以熱切的目光,希望這位能在關鍵時刻幫著他們一起勸說文校長,趁早打消那個什么招收女學生的念頭。
實在是太荒謬了
“你們知道,左向庭當時是怎么說的嗎”一個學生坐在座位上,旁邊圍了一圈人,都在津津有味地聽著他復述當時的場景,就連喬鏡也不知不覺聽入迷了,“他就只說了一句話立馬叫那個教授啞口無言”
“說了什么快說”
“就是,別賣關子了”
“別急嘛,這不是正要講到,”那學生咳嗽一聲,“左教授說,他不太理解方教授為何反對,若是在意外界言論,那這些年來他們呼聲最大的就是換了文校長;若是因為授課麻煩,難不成只是課堂上多了個女學生,方教授就無心上課了那他確實無話可說。”
他說完,全班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妙哉左先生不愧曾經為國際知名的大律師”
“就是,這一番話說的,忒叫人無地自容了”
還有人迫不及待地問道“然后呢左向庭說完這番話之后,不會就沒有下文了吧”
“還能有什么下文”那學生嗤笑道,“你告訴我,左向庭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其他人怎么反駁是自認招了女學生就無心上課還是想把文校長給換掉而且本來這種事情文校長其實沒必要和教師們商量的,他完全可以直接自己決定,哪里還能鬧出這等事情來。”
喬鏡聽著班上的學生都在嘻嘻哈哈地期盼著女同學的到來,沒有一個對文校長的提議提出反對意見,心里也挺高興的。
讓女子也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無論是對于女性還是對于這個閉塞已久的國家來說,都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又過了一會兒,果然有人來課堂上通知他們這節課不上了,理由是方教授身體抱恙。
但是大家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都清楚這個“恙”恐怕是被左向庭給活生生氣出來的。
但管他那么多呢,不用上課萬萬歲
喬鏡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提早回家,說不定今天還能多教胭脂認幾個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