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兩人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見出手不成,那小偷低低地罵了一句臟話,立馬放手,不等喬鏡說第二句話,便飛快地鉆進人堆里不見了。
動作之快,一看就知道是個中老手。
喬鏡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包,喘了幾口氣,驚魂未定地望向他逃走的方向。挎包已經被人用利器劃出了一刀大口子,幸好里面的錢還沒被人偷走。
旁邊穿著灰布襖子的菜販操著一口京腔對他說道“學生娃,別搓火兒,這小叫花子油著呢,你可斗不過他”
喬鏡站在原地緩了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
他現在的心情有些復雜,倒不是生氣,而是想起方才那驚鴻一瞥,那個小偷的面孔明顯還十分稚嫩,一身衣裳破破爛爛滿是塵土,四肢細瘦的像只猴兒一樣目測應該不會超過十四歲。
放在現代,才正是上初中的年紀。
但他也反思了一下自己,本來就一副學生打扮,上街還到處左顧右盼,一看就知道是個肥羊。
這個時代不比百年后,別說小偷了,殺人放火的事情都是屢見不鮮,就算是在大城市,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估計也不少。
他在街邊的報童手里買了幾份今天的報紙,快速掃了一眼上面的標題,除了一些政治事件外,最讓喬鏡感興趣的,還是上面連載的一些白話。
比起現代的網文,這些白話更多的繼承了封建社會末期的長篇章回體和演義的色彩,不少都改編自現實社會中發生的事件,里面甚至還夾雜著一些作者本人的插話,宛如說書人一樣的形式,算是兩者之間一個較為漫長的過渡期。
而且喬鏡能明顯看出來,不僅是文學的題材,就連作家對文字的運用方式也在處于巨變當中
這才翻了兩頁,他就已經看到不下三篇白話文和文言文兩派的唇槍舌劍了。
雖然喬鏡也不是不會寫文言文,但是作為一位從現代穿越來的作家,毋庸置疑,他肯定是站在白話文支持者這一邊的。
只是他一個現代人,似乎都沒有這個時代的白話文支持者那么激進。
他們不但在報紙上刊登自己的文章,要求立即廢除全部古文,還說要廢除漢字,采用英文字母或拉丁文作為書寫方式這一點,恕喬鏡實在無法茍同。
他翻了足足四五份報紙,終于在東方京報的第六版中發現了自己想要的內容
關于中短篇的征稿啟示。
寫這篇征稿啟示的人,正是東方京報的總編輯,許維新。
一看這名字,就知道這位肯定是個白話文鐵桿支持者。
不過話又說回來,喬鏡微微皺眉,東方京報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里看過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轉頭望向之前看到的報社方向,“東方京報”幾個大字招牌正巧映入眼簾。
好巧。
喬鏡猶豫了一下,看著報社門口的人來人往,到底沒敢直接上去問。
還是等自己寫好了再去投稿吧,他默默地想。
回去的路上,喬鏡還順便買了兩個包子當晚飯,一路啃一路回到學校。沒有污染的天空被夕陽映紅,晚霞如血,他獨自一人走在河堤邊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一時有些出神。
“喵”
一道有些微弱的貓叫聲把喬鏡的心緒從回憶中拉了回來,他循聲轉頭,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草坪上、滿臉寫著心虛的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