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嗎”待人走后,喬鏡問他。
“半真半假吧,”景星闌道,“我倒不覺得他有這個膽子騙我,而且也沒有必要。只是正如他所說,幾年前的事情已經太久遠了,外面又下著大雨,或許真是他被山中瘴氣迷惑,出現了幻覺也說不定。”
“那怎么解釋江湖上那位真實存在的魔眼”喬鏡又提出了一個質疑,“難道這也是幻覺嗎”
景星闌搖搖頭“在沒見到真人前,誰也沒辦法說他是真是假。”
頓了頓,他很感興趣地問道“你對這個魔眼這么感興趣,是打算把他寫進文里嗎”
“自古重瞳出奇人,”喬鏡說,“或許這個故事以一段傳奇作為開端也不錯,可以營造出一種史詩的氛圍。”
“那你是打算寫高武世界”
喬鏡輕輕“嗯”了一聲。這也不是他隨隨便便就決定的,低武世界人的因素占比太大,寫到最后免不了會牽扯到各種勢力糾葛,人物給人的束縛感也會更重,這就偏離了喬鏡的本意了。
初始設定對一本書后續主旨和發展的影響有多深,作為作者,他是很明白的。
“自由啊,”景星闌嘆道,“自由也分很多種,你的主角想要追求的是哪種自由”
“每個少年最初進入江湖時,都是希望自己名揚四海的,”喬鏡拾起桌上的筆,似乎是在思考,卻遲遲沒有下筆,“選擇不同,際遇不同,最終早就了他們不同的人生,和對自由截然不同的看法。”
有人認為自由是有邊界的,俠不能以武犯禁;有人追求徹底的、無拘無束的自由,無論是親人愛人之類的羈絆還是俗世的道德法律都無法對他形成阻礙;還有人崇尚心靈的解放,比如蘇東坡的“一蓑煙雨任平生”
景星闌這個問題倒還真把喬鏡問住了。
他的主角追尋的,究竟是哪一種自由
人物弧光的安排是件和主線息息相關的事情,簡單來說就是喬鏡需要寫出主角的成長變化,可以是外在的,也可以是內在的。不過由于之前在劉家村老人口中聽到的那個故事,他更偏向于內在的成長線,體現主角在經歷了多年的江湖闖蕩后,終于領悟到了自己人生所追求的那種自由,其實是一種心靈上的釋然。
“我發現你很喜歡老莊學說,”景星闌坐在旁邊喝著茶,一派悠閑自在的樣子,因為就在前不久地里的作物剛被他全部采摘完畢,現在的他基本算是無事一身輕了,“之前寫君不見的時候也是。莊子這么讓你著迷嗎”
他覺得自己要是當真生活在古代,并且出生于皇家的話,一定是法家的忠實擁護者。所以雖然景星闌也看過不少道家的著作,但卻并不能完全理解他們想要表達的意思。
不過喬鏡會喜歡莊子這件事,景星闌其實也并不意外。他的性格本就很適應清靜無為的理念,用句不太恰當的話來說他腦洞大開的時候,比起莊周夢蝶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還好吧,”喬鏡回答,“不過相對而言,仙俠和武俠對道家學說的相性是最高的。”
他總不能在仙俠世界寫什么君權神授吧。
畢竟,仙俠的本質就是以凡人之力挑戰天道神明,喬鏡寫了這么多年文,可不會犯這種底層邏輯自相矛盾的低級錯誤。
“最近城里沒有什么事嗎”他用聲望值兌換好了幾本書,但暫時放在一邊沒有看,而是轉頭問景星闌。順便還從景星闌面前順走了他的茶杯。
景星闌笑望著將自己杯中茶水一飲而盡的喬鏡,十指交叉問道“你說的是哪方面”
喬鏡無奈“你明知道我問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