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鏡剛醞釀好的情緒頓時被這一番話給打散了,他無奈地看了餐桌旁在對著白紙苦思冥想各種軟件密碼的景星闌,覺得這人真是忒煞風景了,什么陽春白雪到他那兒都變成了廚房的柴米油鹽。
不過,這樣也挺好。
青年的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寫起了自己的信。
“聽聞程先生最近與葉小姐喜結連理。唐先生發來了照片,葉夫人的確是花容月貌,才學兼備。還未恭喜您得此良人,雖不知兩位何時舉辦婚禮,但我與景星闌恐怕不能到場參加了。稍備薄禮,恭賀新婚,望程先生勿怪”
他把一沓厚厚的份子錢裝進紅包里,隨著那本凡人,一起寄給了程流。
但喬鏡并沒有在信中提到太多關于這本書的事情,只說這是自己之前寫的一本書,作為新婚禮物送給了程流。但至于是出版還是自己收藏在家里,都由他自己來決定。
之所以選擇凡人這本書,喬鏡也是深思熟慮過的。
他雖然經常鴿更新,一本書完結之后還動不動就會陷入漫長的賢者時間,但是這些年來也的確是筆耕不輟,雖還未達到著作等身的程度,算下來也差不多有二十來本了。
如果單純作為新婚禮物的話,其實送其他題材的書或許會更好,但喬鏡終究還是夾雜了一點私心。
他不希望這個世界的人們忘記那段歷史。
即使地球都已經湮滅在了漫漫時間長河之中,但是屬于凡人們的勇氣、理想、信念與家國情懷,和對于苦難的感同身受,即使是幾千年后的人類,應該也會產生深深的共鳴。
文學最大的魅力,正是來源于它跨越了漫長時光,依然能夠引起人們的共情。即使他們無法想象幾千年前人們的生活狀態,但是人類豐富的情感卻是能夠共通的。
等到了晚上,大概是因為想到要回家太興奮了,喬鏡竟然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好一會兒,在發現景星闌也一樣睡不著后,兩人干脆在黑暗中聊起了天。
“今天學校的畢業典禮上,我看到了下一屆的新生名單。”景星闌說,他今年也跳級畢業了,“學文的雖然占比不大,但是也有一百來號人,對于軍校來說簡直是奇跡。”
“而且你知道嗎,”他笑了一聲,“校方費了好大勁,終于說動程流給他們當客座教授了。程流跟他們談條件的時候我也在場,他別的都沒有要求,只有兩點工資必須比盧笙樂的高,辦公室也要比他的大。”
喬鏡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程先生還真是小孩子脾氣啊。”
“是啊,”景星闌道,“也算他走運,否則就他那水平,別說教授了,就連當學生都不合格。”
這句話說完,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第一次去聽程流演講時,男人一本正經地在臺上說著什么“可再生眼角膜”的場景,頓時忍俊不禁起來。
“我應該在信里提醒他一句的,”作為在程流出名前就了解他底細的人,喬鏡很欽佩對方的品行,但是對程流的學術水平實在是不敢恭維,“教書的時候一定要認真備課,千萬別誤人子弟了。”
“那應該不會,”景星闌想了想自己看到過的新生課表,“他下學期要教的也是那種類似于人生漫談的課程,你也知道的,程流的人生經歷還是很豐富的,就算是吹牛,都足夠他吹一個學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