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看緣分。”對面的女囚犯突然插話。
蘇小滿早就注意到這位女囚了,女囚在牢房里舒適自在得很,像是在家里一樣,該伸展腿腳就伸展腿腳,該躺下就躺下,剛才吃飯的時候還哼了一會兒歌。
“要是我和我前夫是良緣,我也不至于在這兒。”女囚感嘆道。
金獄婆“是啊,要不然你也不會閹了你前夫。”
蘇小滿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女囚看著蘇小滿,吃吃地笑“小丫頭還是看得太少了,這有什么可大驚小怪的。”
蘇小滿不,還真不是看到太少。
網絡信息爆炸時代,她什么瓜都吃過,早就麻木了。只是,沒想到古代的女人這么大膽。
女囚悠悠道“他用我杜玉芝的嫁妝養了好幾個外室,還差點把我女兒賣人,我沒剁了他已經算我心善了。”
原來女囚叫杜玉芝啊,蘇小滿心想,名字挺好聽的。
杜玉芝把話頭拋給蘇小滿“這位小妹妹,你說,那樣的男人該不該給個教訓”
金獄婆比趙獄婆更快護上蘇小滿“丫頭還小呢,你怎么問她。”
杜玉芝朗笑幾聲,“再小又如何,以后肯定要嫁人的呀,從小培養她看男人,長大后才不會被臭男人騙了。”
蘇小滿對這話不同意,道“我喊你玉芝姐吧。”
杜玉芝欣然同意“有你這個妹妹,還是我占便宜了,估計我出去后,沒有幾個親戚肯認我來。”
蘇小滿道“我覺得那樣的男人是該給教訓,但你這種做法,豈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你想想,就為了一個渣男,把最好的年華耗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里,對方盡管受了傷,但他依舊可以在外面逍遙。你說你有一個女兒,那你女兒沒了親生母親的照顧,你放心嗎所以,你有點虧呀。”
杜玉芝一愣,這些年,她也想過這些問題。
她當時只顧自己一時痛快,等進來后,雖然自己安撫自己,女兒有自己母親照顧,會沒事,可,正如蘇小滿所說,誰會比母親更盡心照顧自己的孩子呢
蘇小滿“再說了,玉芝姐,女人也不一定要嫁人呀,我們自己掙錢自己花,豈不是更美”
杜玉芝收好心緒,哈哈笑道“你這話倒是天真,女人怎么可能不嫁人”
說話的是杜玉芝,但無論是杜玉芝,還是趙獄婆和金獄婆,都一臉好笑地看她,像是看一個異想天開的小孩子。
蘇小滿知道古代的思想和現代的思想有差距,所以她也沒多爭執,而是笑道“如果女人有掙錢的能力,憑自己的正當手段能掙來銀錢,保障自己的生活,又何必找一個男人來分走自己的銀錢,還得伺候男人呢一個人瀟灑快活多好。”
趙獄婆和金獄婆都只是笑笑,全當她是在胡思亂想。杜玉芝罕見地沉默下來。
蘇小滿毫不避諱地對上杜玉芝的視線,朝她笑著點頭。
杜玉芝看到,微弱的炭火光亮之上,那雙黑亮的眸子真誠無比。
趙獄婆“杜玉芝,還有兩個多月你就要出去了,這檔子口你可別多滋事,出去后好好生活。”
杜玉芝回神,又恢復成往日嬉笑的模樣“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生活,要比嫁那個臭男人前生活得更好。”
她想起蘇小滿那一番話,心中隱隱有個想法要不,她試試不嫁人立個女戶,帶著女兒獨自生活雖然女戶的賦稅有點高
趙獄婆回頭,戳戳蘇小滿的額頭,“小小年紀,別胡說。”
蘇小滿狡黠一笑,吐了吐舌頭。
看到不遠處桌面上還剩幾個饅頭,討好道“趙嬸子,金嬸子,我給你們烤饅頭片”
用炭盆直接烤得把握好高度,離得遠烤不熱,離得近會烤焦,但她對自己有種莫名的信心。
金獄婆睨了她一眼“看你饞得”卻利索起身去拿了。
趙獄婆捂嘴低聲笑道“她這人就是嘴硬,心其實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