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文德在遲染身邊蹲下，用手掃去了碑前的一層淺雪，將鮮花放了上去，又擺上祭品，適時地抹起了眼淚“清舒，我們來看你了。”
這眼淚中有幾分真心，幾分做戲遲染無從分辨。
可她能看出來，照片里的簡清舒笑容明媚，滿是幸福和喜悅。
她離世的時候，也是這樣無憂無慮的嗎
遲染看著照片，淡淡詢問“這是我媽什么時候的照片”
遲文德默了默，道“剛結婚的時候。”
遲染斂眸，眼底嘲弄難掩“你們結婚五年，就只留下這么一張照片嗎”
遲文德沒說話。
除了最開始的一年，后面他和簡清舒幾乎沒有同框合照過。
遲染也不再言語。
有些事已經發生了，她便不會再抱有期待。
周遭只剩下了簌簌的雪聲和蕭蕭的風聲。
冗久之后，遲染張了張唇“媽。”
聲音很淡，似乎很快就隨著風雪飄散。
遲染對原著中女主角的母親印象并不深刻，或許是因為遲修明之前的一段話，又或許是因為冥冥中血緣的牽引，她剛剛那聲就這么毫無預料地喊了出來。
就連心情也變得和這雪一樣沉重。
遲文德默默聽著，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么，這么多年過去，他對簡清舒的印象早就模糊，若說還剩下什么感情，那大概也是不可能的。
本來還想著怎么也得象征性地說兩句，可感受到遲染低沉的氣息，他就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又是很長的一段沉默之后，遲染深深地鞠了一躬，也不再看遲文德，轉身離去。
遲文德見狀才連忙說了一句“清舒啊，你在那頭好好的啊，我明年再來看你。”
說罷，他也有模有樣地拜了三拜，才跟上了遲染的步伐。
他將傘撐在遲染頭頂，遞出幾張紙，“小染，你的頭上沾了雪，擦擦吧。”
遲染面無表情看了兩秒，接過了紙，隨意打落了頭頂的雪。
整個祭拜期間，遲渺渺母女倆當真如同她們說的那樣，沒有上來搗亂。
直到二人走下階梯，遲渺渺才假惺惺地詢問“怎么樣爸，小染，還順利嗎”
“順利。”遲文德不想在這里待太久，“我們回去吧。”
“好。”
遲渺渺順著步伐走了兩步，突然停下，狀似無意問道，“對了爸，你一會回公司嗎”
遲文德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中午了，他現在也沒心情回公司處理事物了。
他搖了搖頭“直接回別墅吧。”
遲渺渺笑道“那你和媽先回去吧，我和小染剛好有話要說。”
她鉆到了遲文德和遲染的傘下，從他手里接過了傘，并把遲文德推到了黎慕那邊。
遲文德皺了皺眉“你們有什么事下這么大雪，一起回去好了。”
“沒關系，我跟我朋友打過招呼了，他會來接我，已經在路上了，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