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跪了小半個時辰。
現在她安安靜靜的躺在地上,呼吸薄弱,香腮染血,發絲凌亂,君晏放在衣衫邊的手罕見的顫了一下。
宋窈趁機看清楚了這位大雍的太子。他身姿挺拔,如松柏屹立在世,讓她驀地記起幾個月前,葉子辰同她閑聊,說君晏廢了一條腿,成了瘸子還能在朝堂上立于不敗之地,是這人心狠手辣,表面光風霽月,實際是個黑心的,不然太子之位早就落到了二皇子頭上,哪還有他什么事情。
宋窈當時聽著,有些替他惋惜。
英姿颯爽少年郎,卻淪落至此,徒生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惋惜感。
可今日一見,她自卑的想把自己藏起來。
卻又有些開懷的咧開嘴角。
真好呀,他是未來天子,是生長在烈日下的花,有大好前程,有不世功勛。
坐在椅子上吃橘子的葉夫人匆匆起身,不著痕跡的解釋道,“太子怎么來了府上,真是不趕巧,臣婦這兒媳偷了府里的東西,還不認錯,污了太子的眼。”
“什么東西”葉夫人愣了一下,君晏提高了聲音,“孤問你,她是宋府嫡女,她嫁與葉世子,帝姬給她的嫁妝抬了足足一日,堆滿葉府,她偷了什么東西是什么要緊的東西能讓和碩王妃罔顧我朝律法,草菅人命”
葉夫人大抵是被嚇狠了,對上君晏吃人的眸子,狠狠打了個顫,“是,是”她說不上來。
和碩親王也覺得丟人現眼,他試圖給自己的王妃找補,“區區一個小物件,偷了就偷了,你”
“馬福”君晏徒然暴怒。
“奴才在。”
“你去,替和碩親王妃報官,讓官府替王妃查查,她到底丟了什么”
和碩親王府到葉子辰這一代,于江山社稷無功,再不能世襲,宋窈不是葉家家奴,隨意打殺,是要被下放坐牢的。
葉旭夫妻倆覺得君晏是借題發揮,當下跪在地上求饒。
馬福扶起了宋窈的身子,“六姑娘,您別怕。”
他壓低了聲音,小聲向她擔保,“我們太子不會教您蒙受不白之冤的。”
當時山河,灼灼烈日,將風聲也染上幾分詩意。
男人如山川河伯間降臨的神明,憐愛眾生,于一方天地,攪動污泥池水,將溺水的鬼怪拉向寥落人間。
“六姑娘,六姑娘”葉夫人身邊的徐嬤嬤注意到將目光粘在亭臺水榭上的宋窈,不耐煩道“您看什么呢”
宋窈掩下眸里的復雜,淡淡道“那玉磚不錯。”
“這是自然,這玉,可是我們王爺托關系買回來的呢。”
徐嬤嬤眼底出現一抹鄙夷,見宋窈彎腰去摸,趕忙道,“您干嘛啊這玉磚老貴,您可別給摸壞了”
“你這刁奴”宋衍之眸色一沉,怒道“不會說話就閉嘴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頭”
“說起來,”宋窈將暴怒的宋衍之攔住,幽幽道,“這玉,還是我祖父從一商賈手中買來,借給和碩親王的,沒想到王爺府中這般珍視,連主人家碰一下,都不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