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瑟沒躲。
蘇渺意心臟跳的很快,從她的頭頂向下,似不經意用力,摸到中間的一處小小凸起。
宋錦瑟“嘶”了一聲,“娘,”她語氣嗔怪,“你摸到我疤痕了。”
廂房內安靜了一剎。
蘇渺意嘴角的笑意僵住,她的手還放在宋錦瑟的發上,似乎是過了許久,又像是過了剎那,她慌亂間,下意識摸了摸鬢角的碎發,硬邦邦的詢問。
“疤痕娘都不知道,你腦袋上怎么會有疤痕。”
“娘不知道嗎王媽媽說,這疤在我出生后就帶著,她說這是胎記我以為娘會注意到,”宋錦瑟坐在小凳上,屋外月明星稀,她的臉隱匿在暗處,教人看不清楚神色,“不過也是,我自幼時生出來,娘似乎就不怎么喜歡我,如何能注意到我的疤痕。”
她的聲音似帶了點委屈。
蘇渺意的喉嚨很干,想說些什么解釋,可腦子里又亂糟糟的一片。
濟善說,他半夢半醒將蠟油滴在了她女兒的腦袋上,他還說,他也不能確定他到底做了什么,讓她不要多心,孕后的女人坐月子總愛疑神疑鬼,因為心中不喜就胡亂猜測。
說來也是她對宋錦瑟沒太多感情,要說宋臨淵身上有什么胎記,蘇渺意知道,可宋錦瑟,自幼就是王嬤嬤一手帶大的,而王嬤嬤,前些日子又被宋窈幾句話打發處死了。
蘇渺意覺得自己像是置身了一團迷霧,一個聲音跟她說,宋窈才是你女兒,另一個聲音卻在罵她,不配為母,親疏不分,愧對宋錦瑟良多。
腦子嗡嗡的吵鬧幾乎要炸開,她再待不住,匆匆向外走去,“天色不早了,娘不打擾你了,你早些休息。”
“我送您。”蘇渺意想說不用了,宋錦瑟堅持,月色沉浸如水,她站在內院,眸色越發深沉,緩緩打開手里的信件明日午時,城外蘭亭。
解決了君無賢的事情,宋窈一夜酣眠。
清晨時分,半夏大聲將人叫醒:“六姑娘,別睡了,您忘了今日老夫人要帶您去葉府退親嗎”
宋窈這才起身,梳洗更衣。
半夏猶豫再三,開口道:“以往只聽說過男方和女方退婚,今日老婦人帶您登門退婚,肯定會在長安城引起轟動。姑娘您別怪奴婢多嘴,這事您萬萬考慮清楚,如果今日真的退婚,那將來您就沒有再嫁給葉世子的機會了”
宋窈從妝奩里挑了一條鴿血暖玉瓔珞戴著,“誰要嫁他。”
“可您之前不是很喜歡葉世子嗎何況葉世子是世子,身份很高,要是這門親事沒了我怕您后悔。”
后悔
宋窈找了件錦繡并蒂蓮紅裙,拿起胭脂,微微勾了勾唇。
在知道自己重生回來時的時候,她就已經想清楚了,她這輩子若非需要,當是不會嫁人。
在葉子辰身上跌一次跟頭足夠,這些所謂的情情愛愛,她是半點不敢再沾。
宋窈來到前廳時,老夫人,白氏,宋阮,三哥全部都到了場。
宋窈要退婚是大事,從宮中回來后,老夫人再三找她確認,又給了她幾天時間思考,見她意已決,下定決心,替她退婚。
她上前幾步,給家中長輩行禮。
白氏瞧著面前五官精致漂亮的小姑娘,突生一股惡氣,罵道,“當年公爹在世,許下這門親事,他們葉家拿了咱們宋府多少金銀細軟,葉子辰不知感恩也就罷了,還敢在品茶宴辱罵你與衍之真是狼心狗肺”
外頭把葉子辰吹噓的多好聽啊,什么公子如玉,什么溫文爾雅,都是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