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宋窈便笑不出來了。
她一臉麻木的想。
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他起初不得其法,青澀又莽撞,可不過瞬息,他便先她一步掌握了主動權。
不過很快鋪天蓋地的暖意流經四肢百骸,宋窈舒服地瞇著杏眼,便顧不得想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她只記得,隱隱約約間,她好似有些艱難地抬手。
圈在男人脖頸處的手腕,在源源不斷氣運的滋養下,膚白如雪,似剝了殼的雞蛋一般,亮的發光。
另一邊。
品茶宴上,各府的夫人們陸陸續續到場。
宮女太監們各司其職,有人搬運著古琴,有人搬運著棋盤
蘇渺意叫回少年少女席間的女兒,“你們那邊出了何事,我怎的好似看見窈窈被太子帶走了”
“她啊,”說到這個,宋錦瑟興致極好的回道,“她言語勾引太子在先,該是被太子帶走,趕出品茶宴了。”
“什么這種大事你為何不早告訴”
“錦瑟快過來看,御花園中央擺著的古琴可是四大古琴之一的相思”不遠處有貴女沖著宋錦瑟的方向招手。
宋錦瑟不想跟她娘談論宋窈的事情,只道,“她自己作風不檢點,我便是告訴娘,娘能罰她跪祠堂嗎”
話罷,在蘇渺意有些難堪的神情下,跑到貴女圈子里,踮腳一看,“琴尾雕刻海棠,又有燒灼痕跡,確是相思無疑了。”
“端木姐姐也是這么說的可惜我今日報名的是棋藝,無緣摸得這種好琴,不過如今皇后和各宮娘娘還未到場,我們不如上去試彈一首曲子”
琴者愛琴,遇見好琴,自然躍躍欲試。
宋錦瑟當然也不例外,“就這樣上去彈,皇后那邊”
“你放心,皇后那邊是同意了的。”那少女繼續道,“我們這群姑娘里,數錦瑟和端木姐姐彈琴最好聽,你們二人不妨誰先來給大家起個頭”
端木熙是丞相老來得女,宋錦瑟又是鎮國將軍之女,一文一武,二人在青竹書院各自為營,各有鋒芒。
但因宋錦瑟在容貌上更勝一籌,就死死壓住了端木熙的風頭。
就像二人今日都穿了一樣的蜀錦粉衫,雖說上頭的刺繡不盡相同,但大致顏色一般。宋錦瑟生的白,皮膚亮的跟要發光似的,那雙眼睛燦若星辰,看上去也是淚汪汪的。
端木熙和她站在一處,平白就被壓了一頭。
老話說得好,撞衫不可怕,誰丑誰尷尬。如今端木熙就是那個想要極力壓制她心里尷尬的少女。
其實她生的不錯,柳葉眉巴掌臉,標準的古典韻味小美人,配一身牡丹刺繡粉蜀錦長裙,若沒有宋錦瑟,該是全場的焦點。
宋錦瑟似看出她的尷尬境地,像斗剩的鳳凰遨游在九天,故意擔憂的問道,“端木姐姐的臉色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不如我先撫琴,拋磚引玉,你休息片刻,該不會介意吧”
她去打頭陣,這曲子談好了博人眼球了,還有誰敢在長安城第一才女后面彈
便是琴藝比她高超,在場這么多夫人公子,總得想想那張臉配不配和人家比吧
端木熙笑道,“五姑娘琴藝高超,先請。”
宋錦瑟理了理衣擺,又摸了下被粉蓋住的痘痘,高傲的走到臺上。
那臺子建在御花園的中央,四面是男席女席,一抬頭便能看見那芊芊少女。
“五姑娘真是仙女兒下凡啊。”
宋錦瑟一身粉群,美麗又活潑有朝氣,她妝容精致,引得看臺下的少年郎們悄悄紅了臉。
“她真好看。”
“之前哪個不長眼的說人家的臉崩了全是紅痘笑死,說話的人有她一半好看嗎”
“肯定是某個嫉妒她長得美的丑女啊,還說什么五姑娘心思歹毒,這樣漂亮的姑娘,就該被人在心尖上呵護寵著,怎么可能害人”
御花園的看臺上,四周搭著寬寬散散的簾子。
少年們坐在臺下飲酒當歌,若不是還沒到贈姻緣珠的環節,他們恨不得跪著求宋錦瑟和他們有一段好姻緣。
宋錦瑟笑著,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禮。
端木熙那個圈子里的貴女沒忍住感慨,“她確實是漂亮,一白遮百丑,別說她骨架小,皮膚白的發光,就是那雙眼睛,一點也不暗淡混濁,水汪汪的和能說話一樣。”
“小女子獻丑,彈一首東風吧。”宋錦瑟跪坐在了古琴面前,信誓旦旦。
然而,話音剛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的皮膚忽然變黑下來,原本巴掌大的小臉,顴骨逐漸凸出,她的臉上,也再次爆滿了痘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