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千里,坐落有序的營帳外,走著十二個巡邏的士兵,腰間一把長刀,因著下雨,頭上戴著氈笠,各個腰板筆直,身姿筆挺如松,目光明亮又警惕的在營帳四周走動,明明已是深夜,他們卻給人一種不會疲憊也不會覺得枯燥乏味的錯覺。
“咯吱”長靴踩到樹枝的聲音響起。
手提酒瓶的大漢掀開主帳的帳簾,不等嚷嚷,入目便瞧見一雙手
白皙修長,指骨分明,每一寸皮膚都透著細膩和晶瑩,哪怕是黃沙漫天,灼灼烈日亦或者飛霜寒雪的塞外,都未曾損壞這雙手絲毫的美感。
此刻,這雙手的主人正摸著一件冰藍色的衣裙。
只用了小拇指,避開了長滿繭子的食指和中指。
“這小心翼翼的姿勢,仲懷,又是要送給嫂子的衣裙吧”
宋懷瑾聽見手底下的副將如是問道。
搖搖頭,男人抬眸,他坐在木制的長椅之上,穿一身鴉青色白秀云紋立領圓袍,膚白如玉眉眼如畫,五官精致,生得一雙含情狐貍眼,這樣的容貌若是女子,必定沉魚落雁,放在男人身上,便有了幾分神仙才有的仙凡氣息。腰間配了把長劍冰霜,青劍寒霜,襯得男人眉眼間更清冷了幾分。
這個龍章鳳姿的男人,正是惠帝親封的鎮國將軍。
哪怕是日日得見,鄒副將也不得不感慨。
他們將軍坐在那里,單是什么都不做,就斂盡了紅塵芳華。
“衣裙是給家里的小孩兒買的。”
副將恍然大悟,“將軍的小孩兒懂了定是買來給你三女兒錦瑟的吧”
“誰跟你說,我就這么一個小孩”
“我草”鄒副將好像發現了新大陸,激動的大爆粗口,“大公子二公子和四公子,還有穿女裝的嗜好呢”
看不出來啊,一個個長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這么不拘小節
宋懷瑾:“”
宋懷瑾和他說不通,小心翼翼地將藍色衣裙疊好,突然想到幾年前,那小小一團的姑娘蜷縮在父親休憩的藤椅上,露出毛茸茸的腦袋,水汪汪的杏眼瞅著他,臉頰上帶著剛睡醒時淺淺的酡紅,接近他時,既歡喜又怯懦地歪著頭問,“大伯”的樣子,心中頓時軟的一塌糊涂。
“也不知她長高沒有。”宋懷瑾在嘴上嘟囔,還伸手去比量了一下高度,“之前那么小,長大了肯定更可愛。”
畢竟小孩很小的時候就呆呆乖乖的,一說話就會萌他一臉血,讓他忍不住想把小孩偷到衣兜里隨處帶著。
再一看按照妻子信里提及的小侄女,長得有親閨女一樣大了,他有點欣慰,又有點酸道:“三弟還是有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