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晚總是來的格外早。
新年一過,欽天監便將太子和宋窈的婚期擬訂在了兩年后。
只是宋窈的嫁衣從兩年前,繡到了兩年后,也沒繡出個花兒來。
倒是邊關,因著宋窈設計出來的神兵,宋家蘇家一路打到了南蠻北戎的老巢。
想來不出幾月,宋懷瑾等人便能班師回朝。
晚膳之前,君晏依依不舍送宋窈回宋府。
兩人踩著林蔭,一路穿街過路邊的小巷子,慢悠悠地往宋家的方向走。
半個時辰的路途,硬是走了一個時辰才到。
行至宋府門外,守門的下人瞧見二位主子,正要上前行禮,面色忽的一變,匆匆離開。
宋窈立即看向君晏,“你又嚇唬人”
“胡說八道什么。”
君晏心虛地摸了摸鼻尖,他只是有些煩,看向宋窈,“老祖宗定下來的破規矩,男女婚前一月不見面,明日孤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找你了,這不是爭分奪秒嗎”
長街燈火通明,遠處有攤販的叫賣聲傳來,人間九月,山雨欲來。
一身白袍的太子殿下微垂著眉眼,漂亮的桃花眼瀲滟著溫柔色澤,像是久旱甘露,梨花落枝頭,細碎的暖陽被揉碎在他眼波。
宋窈噗嗤笑出聲來。
“行呀君晏,心思很多呀。”
宋家最是看重規矩,宋懷瑾還沒歸家,蘇渺意半月前便整日耳提面命讓宋窈君晏別在婚前見面。
君晏蹙著眉,看了看宋府的大門,目光中含著露骨的占有,委屈道,“這是孤最后一次送你回宋府了。”
宋窈眨了眨眼睛,“那你的意思是說,你我二人成婚后,我要自己回門嗎”
語氣中不免有一種,要不我別嫁了的感覺。
君晏“”
他說的是以后嗎
分明就是這一個月不能見面啊
小姑娘平日里激靈的很,關鍵時候,卻又純情的很。
他上前兩步,苦口婆心的解釋,“不是自己回門,待窈窈嫁我之后,我抱窈窈回門。”
“我可以自己走的呀。”宋窈下意識反駁。
抱來抱去的,又不是小孩子,干嘛總纏在一起啊。
君晏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
宋窈怔了怔,迅速側過身,掩飾著臉頰上的紅暈。
入了夜,宋府的燈籠掛在門前,映照了一地紅色剪影,掩飾住小姑娘羞紅道臉頰,卻蓋不住她緋紅的耳尖,鎖骨。
君晏站在蒼天的槐花樹下,盯著小姑娘害羞的眸子,喉結滾動,情不自禁問,“孤,能親親安寧郡主嗎”
宋窈的鹿眼眨了下,紅著臉,如被纖細指尖摘下來清晰的水蜜桃,白嫩多汁,水汪汪的眼睛半垂,有些緊張道,“不,不太行。”
今夜子時一過,那便到了一月之期,“祖母說,婚前男女見面是大忌,要不你忍忍”
君晏不以為意,甚至反過來教導宋窈,“什么大忌,你當日在冬季種植水稻,那些務農的老伯還說是大忌要引來天罰,結果呢
可見所謂不觸犯殺人放火的大忌,這都不是什么大忌。反倒是人云亦云,胡說八道。”
“太子殿下巧舌如簧,可規矩就是規矩,宋家乃清白世家,窈窈祖父曾任御史臺御史,家風廉明,還望殿下莫要帶壞我女兒”
驀的,一聲冷笑傳來。
君晏宋窈同時一僵。
兩人尷尬回頭。
只見蘇渺意帶著提刀的宋衍之和提劍的宋臨淵怒氣沖沖地走來。
跟宋臨淵身后,還有宋老太太及白氏,宋阮
好家伙,這能湊兩桌打葉子牌了
正想著,便見宋衍之拔刀,上前一步,深沉的自我介紹道,“在下九重殺神宋之之,殺過人放過火,賣過身賭過搏,一人一刀一白衣,雖不在江湖,但江湖依舊有我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