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于這個世上。
這時,身旁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悟德說話的聲音“溫家事故之后,我一直在尋找她,可僅憑我的一人之力根本敵不過斛律家聯合其他走狗宗門的力量,我總是慢上他們一步,等我找到這里時,柳柳她”
悟德的話頭一頓,再也說不下去了,他話語間夾雜的痛苦十分明顯,密密麻麻,悄無聲息地蠶食著他的情緒。
抱著斛律偃的羋陸轉頭看去,才發現悟德不知何時醒了過來。
今時今日的悟德已經是個光頭和尚,穿著簡樸的灰色衣衫,和幻境中那個風度翩翩的劍客判若兩人。
羋陸不由得想起之前天命山傳出的丑聞,說是弟子翟鳳為了一個魔界的妓女大動干戈,還在斛律幸組織的私晏上襲擊了他。
可惜翟鳳雙拳難敵四手,斛律幸不僅自個兒修為高深,身邊還有那么多的高手護著,只是被傷一條手臂就已是翟鳳拼盡全力的后果。
偷襲失敗的當天晚上,翟鳳被他的師父帶回了天命山,他的師父豁出去地保住了他的性命,卻不得不讓他在天命山受了三天三夜的刑罰,隨后被驅趕出去。
誰知翟鳳一頭扎進魔界,竟然削掉一頭黑發,成為一個和尚。
他的事跡在正派的各個宗門里流傳了很長一段時日,大家在嘲笑他自不量力、飛蛾撲火的同時,也無不感嘆他對魔界那個妓女的用情至深。
區區一個妓女,值得他付出一切淪落成如今的樣子嗎
以前的羋陸不明白,但現在的他明白了。
他還知道悟德并未放棄為溫柳柳報仇的想法,無奈他和秋北等人都被下了禁言術,他只能帶領斛律偃找回真相,把為溫柳柳報仇的希望寄托在斛律偃身上。
不過羋陸覺得悟德想說的不止這些。
果不其然,收拾好情緒后,悟德才又開口“斛律偃,你母親斛律婉可能還活著,但她不在斛律家,極有可能去了聞人家。”
斛律偃渾身僵硬,被羋陸攏在懷里一動不動,猶如一個被抽干了靈魂的木頭人。
他仿佛沒有聽見悟德的話。
但羋陸感覺到了,方才隨著悟德話音的落下,斛律偃的身體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羋陸代替斛律偃問道“你如何得知這個消息的”
“我猜的。”悟德道,“斛律家早就放出了林頌身亡的消息,卻遲遲說不出斛律婉的生或死,只道斛律婉失蹤后從未被找到過,依照斛律家那些人的性情來看,斛律婉十有八九還活著。”
頓了下,他接著道,“斛律家的兩位老人因故去世后,整個神仙谷都成了斛律幸的一言堂,斛律幸向來忌憚斛律婉第一繼承人的身份,自然不會把斛律婉留在神仙谷,那么處理斛律婉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送去聞人家的聞人正身邊了。”
羋陸皺眉聽著,很快從中找到重點“我聽說聞人正和斛律婉是在娘胎里就訂下親事了,可后來折騰出那么多事,聞人正早就知道斛律婉心中另有他人才是,為何他始終對斛律婉念念不忘”
要說聞人正多么愛斛律婉,也不見得。
倘若聞人正真的愛她,應該在她跌落谷底時給予幫助,或者在她經歷磨難時放手成全,而不是全程袖手旁觀,甚至從頭到尾都用一個口頭上訂下的婚事束縛她。
想到這里,羋陸幾乎可以斷定聞人正是斛律幸身后隱形的幫兇。
顯然他問對話了,悟德嘴角掀起譏諷的弧度,銳利的雙眸直勾勾地盯住他“你身在京城,也知道落在京城的七星昆侖劍吧”
羋陸點頭“有所耳聞。”
在溫柳柳的視角下,斛律婉和林頌的故事線是不完整的,實際上斛律婉和林頌并非只出逃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