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的飛雪被猛烈的能量化成水滴,水滴急速又蒸發為霧氣,有狂風從谷口落下又倒卷而上,裹挾的那些霧氣變成一道扶搖卷動的白虹沖天而起。
而那人,逆著白虹從巖壁跳了下來。
實際上有十幾道身影從天而降,但在魏窮和南宮眼中只有一個人荊林訣。
荊林訣今年已經四十歲了,按理說修行者到達一定境界后,身體便錘煉得遠超常人,壽命延長的同時自然也減緩了衰老,歲月便很難在外貌上留下明顯的痕跡。
荊林訣身為不到四十歲就踏入玄極上境人間頂點的天才,想保持容貌青春并不是難事,而此時的他一臉堅毅,眼眸深邃,下巴上胡茬密實,明顯是中年人的相貌。要知道他爹北疆王都已經六十一了,看外貌可和他差不了多少。
他既不像超凡脫俗天才,也不像不可一世的貴族子弟。
他更像是一把收于鞘中、且殺人盈野的利劍,渾身上下內斂著危險的鋒芒。
在他手中也攥著一把劍,但那柄劍顯得十分平常,并沒有寒光奪目的劍刃,沒有繁雜銘文雕刻,也沒有描龍畫虎、鑲金嵌玉的劍柄,甚至顯得有些破舊,像是一把從戰場上隨意撿起的青銅劍。
但隨著荊林訣高速落下,那柄劍亮起了青色的光芒,這青芒透著死寂肅殺,無聲無息穿破了呼嘯的風雪,仿佛從碧落要直降黃泉。
南宮握緊泰阿劍,魏窮袖中滑出一把青綠色匕首,面容肅穆死死盯著他。
而在姜陵眼中,他并沒有看向那抹青光,因為他知道那不是他要理會的東西,他的視線里看的是另一人。
荊林訣和他部下們都一起跳躍了下來,但那人還站在峭壁上,在霧氣的籠罩下顯出模糊的身影。
鮑伯爾似乎瘦了一些,但整個人卻顯得極為結實,像是一尊石像釘在崖壁上,風雪不能近他的身,便在他的身邊盤旋,發出嗚咽的聲音。
霧氣碎開,鮑伯爾也正望著姜陵,他看著姜陵突然露出一絲復雜的笑意,似乎是想說什么,但下一刻他收斂了笑意,沉默著躍了下來。
他的身影在半空泛起紅色的光暈,像是燃燒了一樣,但那抹紅色并不是火光,而是血光。
一股血腥而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開來,一對赤紅的眼眸盯著姜陵,直直落下。
如果有一天相遇了,那就堂堂正正的一戰好了。
“這一天來的晚了些,但還是來了呀。”姜陵也微微一笑,而后他身上亦有熒光閃動,他的頭發便得赤紅,他身上的崆御長袍也成了晚霞的顏色。
赤心古琴抱于懷中,他撥動了琴弦。
清脆的琴音響起,便有一條星河橫跨雪谷。
起手便是最強的星河散
縱使鮑伯爾和姜陵綻開可怖的氣勢,魏窮也無暇理會,他盯著已經來到頭頂的荊林訣,看著那抹已然蓄勢到頂點青光,就要出手阻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