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多少有些懂了。
“以往見到你都是干凈的一塵不染,倒是頭一次見你這個模樣。”姜陵坐在了他對面,手掌一掐便出現了一個冰晶酒杯,他伸手剛要拿那酒壺,但那青年卻將酒壺收了起來。
青年眸色有些復雜地看了姜陵一眼,聲音平淡道:“細細算來,我們也沒見過幾次。”
他給自己添滿了酒,沒有把酒壺遞給姜陵的意思。
姜陵問道:“你還是憎恨神庭?”
“難道因為你當了圣師我就應該不憎恨神庭么?”青年飲了一口酒,他看著酒樽,喃喃道:“如果你非要喝這酒,我也攔不住你,但安一飛、李葉、肖長老、小師叔,他們無論如何也喝不到了。”
姜陵看著這位醉花樓年輕一代的翹楚,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對方提到的這些名字,都是死在了神庭手中,這些人他也認識。
“是,當時的神庭做法偏激,犯下了一些過錯…”
“大道理就不用講了。”蘭安歧打斷了他,說道:“那時你還不是圣師,在你和神庭站到同一戰線時,神庭已經開始改變,變成了正義的一方,這些我都清楚,所以你也不用愧疚,畢竟你不虧欠醉花樓什么。”
蘭安歧自嘲一笑,可能是酒水太辣,讓他的表情很是痛苦:“在你的領導下,現在神庭是守護世間的英雄,我也沒辦法替他們報仇,他們…好像也就這樣白白死去了,我現在什么也做不了。”
姜陵還是伸手搶過了酒壺,給自己倒酒說道:“大道理你不想聽,是因為你心里明白,我理解你心里的悲痛,但你總得走出來才行,眼看著要變天了,為了醉花樓,你也得清醒一些。”
“那他們就白死了么!?”蘭安歧一把搶回酒壺,緊攥在手中,直接對著酒壺仰頭喝了下來。
姜陵喝了一口酒,聲音沉重道:“這兩年來,這個世界每天在死人,神庭也死了很多人。”
蘭安歧咬牙道:“我可不像你一樣心懷天下,我只關心我身邊的人,我需要有人對他們的死負責。”
“如果非要有一個人來承擔這些罪孽,那個人應該是天君。”姜陵看著他說道:“是他在暗中謀劃,幫助叛神者蓄積力量,挑撥各方勢力與神庭的關系,將這個世界推向混亂。”
“身為神庭圣師,你當然要把這些罪惡推到與神庭對立的天君身上。”蘭安歧并不接受姜陵的說法,他皺眉說道:“真相是怎樣,我又如何知曉?”
姜陵直視著他,問道:“你不愿意相信我么?”
蘭安歧沉默了片刻,低聲開口道:“我曾經很確信你是一個好人,但現在的你我已經看不真切。你變成了神庭圣師,成了這個世界最尊貴的人,你的修為境界已經讓我無法想象,你讓我怎么相信你?”
姜陵想了想,卻只是輕嘆了口氣:“你總會明白的。”
“也許吧。”蘭安歧問道:“你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不用在我這里浪費時間。”
“我在等人。”姜陵回答道:“只是碰巧發現你在附近,便過來想和你敘敘舊。”
“那我離開好了。”蘭安歧說著就要站起身。
姜陵卻說道:“一會有幾位朋友要來,如果你覺得這個世界對你很不公平,不妨留下來聽聽他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