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又唱一佛,爽朗一笑道“倒是有一位施主心性豁達,施主有三分此人風彩”
“誰”
正說間,沈玉貞也來尋找梁川,二人珠聯壁合,天設地造的一隊,引得主持又是不住贊嘆。
主持將二人引到了西廂的墻下,指著墻上的題字道“便是此人”
梁川抬頭一看,墻上又寫著一行大字,字里行間透著一股子隨性與灑脫,字猶比寇準的字更勝一籌
“謂之酌泉禮佛而去”
細看落款,梁川震驚。
竟然是丁謂
“這難道是丁大人的手跡”梁川問道。
主持應道“正是,小剎當年有幸得兩位星宿臨凡,更留下二處墨寶,這幾年人無數過往的文人都必到此地欣賞一番”
沈玉貞卻是說道“世人都說寇準與丁謂一忠一奸,不過看這字里行間透出來的胸襟與氣度,我覺得這寇準還不如丁謂”
主持眼前一亮道“哦女施主為何有感而發”
沈玉貞傲然道“當年有聞寇準被貶到雷州之時,是丁謂出的主意,本來要發配崖州而實際上是發配至雷州,就因丁謂問馮拯意見之時馮拯猶豫了,這便說明丁謂不是趕盡殺絕之人。”
兩人聽了默然,政治上的手軟可是對自己的殘酷,大和尚不懂,梁川不會不知道。
“瞧這字里行間,寇大人身居此地卻還在迷戀那汴京的風華,人間的權力,連黯然的心境都表露無疑寇大人早年是錚臣不假,只可惜,后來為了迎合先帝,也做了那求道祈天的子虛之事,實在讓人婉惜”
沈玉貞話是滔滔不絕。
“再看這丁謂。”
“放下便是放下,想必丁謂來到此間也看到了寇準的字,他沒有辯解,更沒有一絲留戀,在佛前想必他也不敢再妄求復起或是權力富貴,世人論我自有其說,不爭不論,我自而去,心胸何等廣闊”
丁謂果然牛逼,老子寫這幾個字就是要世人知道,這地兒老子來過,老子也看過寇準的字,我沒有不爽更沒有不甘,完畢
去字里,不帶走一片云彩
主持不禁稱嘆道“女施主體察心境細致入微,絲絲入扣我等拜服”
沈玉貞繼續道“坊間更有好事之人作詩諷刺道:若見雷州寇司戶,人生何處不相逢這世人多么盼著丁謂倒霉遭殃,結果還真讓這些好事者說中了,丁謂也有被貶一天,可是人家看得開,我覺得相較之下,還是丁謂贏了”
主持連連稱贊道“女施主慧眼獨到,小寺無數人曾經到訪,無不是痛斥丁謂奸邪而稱道寇相公義,卻沒人從女施主這般獨到,看到這些爾虞我詐紛紛擾擾,在佛前是何等可笑”
“當初有一書生到此,見二人手跡有感而發平仲酌泉回北望,望之禮佛向南行。煙嵐翠鎖門前路,轉使高僧厭寵榮。女施主與書生所見之同,貧僧大有感懷。”
沈玉貞一介女流,看問題的角度自然是不同,她哪里會憑著政治好惡來評判一個人,她不懂政治,卻懂理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