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方行嘴中發澀地道“那你們不怕這些土人先把咱們劫了”
“那不怕,這些人就是專門做這行的,人家也講信用,否則生意一兩回就黃了,誰還敢讓他來帶路”
十余個土人竟然只花了三十貫錢,就能從廣南邊界一直護送到安平州,這可是有好幾百里地的路程
這些人厚道,厚道到什么程度,給了他們三十貫錢,他們竟然還自備干糧,一路上左右護送在騾子的兩旁,比自己的軍隊還要盡職
就像衙役說的,進入廣南,危險隨之而來。
三三兩兩的土人躲在樹林子當中,時不時設陷阱放冷箭來伏擊,不過這些小手段一般都被土人們提前發現大隊的當地土人強盜看到十幾個土人護送的隊伍,一般也會避開。
血拼對于土人來說沒有好處。
雇得起這么多的護衛就說明,這隊人是重要的人,雖然他們有錢,但是命更重要,為了一點錢把人拼光那是得不償失。強盜們也知道,這些土人護衛就是這碗飯,他們拿了人家的錢,拼起拿來只會更兇
原以為就路上波折,到了目的地,司方行才知道這是一個如何虎狼之地
西南地區的行政區劃跟中原地區完全是兩回事
中原按路州縣三級行政區劃,到了西南,則成了寨州峒,以寨為最大的行政區,相當于路,然后下面才是分成各個地方的小州,接著州里面是各地方的小村子,不叫村而稱之為峒
按大宋的區劃,這里屬于哪個州已經考證不清,宋初太祖初定天下時因為重心一直是放在北方的燕云十六州,無暇顧及南方的蠻越,采取了以土治土的羈縻政策,最基層的管理權全部下放給了土司。
甚至是現在,朝廷都極少派一個從五品的官員來此地就任。土司管理之下,漢官說白了就是泥塑的土地公,擺著好看而已。按西南土人管理法,這兒該歸太平寨管朝廷可能是不甘于放棄對西南名義上的統治,仍派了官員到此,不過級別不高,就是七品的小知寨,論起來,太平寨知寨是朝廷正兒八經任命的朝廷命官
太平寨雖然建制上比安平州要高上一級,但是在貧窮這一塊兩個基本就是難兄難弟,甚至還比下面的州縣要窮。
因為天高皇帝遠,太祖設立的三司轉運制度到了南宋猶其在廣南西路這天邊名存實亡,朝廷已經放棄了這些地方的稅收,不僅當地的土司私自截留稅款朝廷會熟視無睹,而且還會放縱這種行為,底線就是他們拿走了錢不要造反就行
收稅的問題,嶺南引發了無數的叛亂,朝廷也已無力征剿,這樣的后果就是坐視當地的土司實力益壯大,越發地不把中央朝廷放在眼中
寨子名為州縣的上級,但是錢收不到,除了有朝廷派駐的蕃兵,其他的管轄權早已名實亡,知寨的職責更像是監軍,看管好這些土司,只要他們造反就往上報告,任期一到就看能不能升到其他富裕一點的地方
這太平寨在邕州五寨中屬于中上,但是司方行一看,這地方簡直跟流民發配地無疑,老百姓跟活在原始社會一般,就沒一個讓人看著清爽的人,老百姓面無表情麻木不仁,身上又臟得要死,看到司方行這個犯罪流配份子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比他們老百姓的還要好
司方行甚至都怕當街被這些當地的老百姓把衣服扒了,他們自己去穿
果不其然,司方行一到役所報道,身上的財物馬上就被完全收繳走,就只給他留了一條褲衩子,連上衣也沒有,按他們的話說,這地兒天熱,用不上
漢人有,不多,說不上話,土人橫,三言兩語不和就要抄起家伙動手,押解的兩位衙役給看管役所的節級使了點銀錢,便走了。才剛剛轉過身,司方行就挨了好幾頓打
這安平州的役所里的差役最是知道,要是一來就犯的人多半是亡命之徒,這種人犯不著跟著較真,像司方行這樣的人就不一樣,一來就使錢,說明怕吃苦頭然后又有一點家底,不好好折磨一番,怎么從他們家屬手中榨一點錢出來
這一路走得好不艱辛,沒有被路人的強盜把錢搶走,到了目的地,最危險的人才出現。。不是別人,竟然是吃皇糧的人
司方行的錢被搶了,被吊起來打了好幾頓,原來近兩百斤的人生生被折磨得肥肉掉得一點不剩每天就是挨打,打完還不給飯吃不給覺睡,節級從司方行的嘴里套出話來,家里還有點余糧,馬上就逼著司方行寫信往家里要錢,否則命就要沒啦,,